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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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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驚慌失措,這麼早就開始浪費滾石擂木,便見這些東西摔到城下後,突然發出火光,然後在地面四處亂竄,目瞪口呆的夏軍還來不及琢磨清楚這是什麼物什,這種名為“萬人敵”的新式火器,在竄入攻城者中間時,突然就開始爆炸,隻聽到巨響之後,鐵彈橫飛,血肉四濺。

     當晚的進攻,西夏人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宋軍卻幾乎沒有多大的傷亡。

     但這樣的挫敗遠不足以打擊夏主親征鼓舞的夏軍士氣。

     秉常雖然親眼見識到宋軍各種武器的先進與戰鬥力的強悍,卻并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

    梁乙埋更是丢不起這個人。

    在大将梁永能的建議下,夏軍調整了進攻的策略。

     梁永能将部隊成十部分,其中兩部負責抄掠地方,保護牲口,實際就是護糧之兵;兩部負責阻擊宋軍的援軍,一部保護夏主的安危,其餘五部晝夜不停,輪流進攻,縱使不進攻,也要擂響大鼓,不使綏德城有一刻休息。

     這五部人馬,當一部進攻時,有三部則負責秘密挖地道,壘土山,隻叫一部休息。

    隻待地道挖到城牆之下,燒塌地基,再堅固的城牆,也會倒塌。

    這是攻城的常用之法。

    為了在宋軍兇猛的遠程打擊能力下掩護進攻的部隊,梁永能又命令五百士兵,在騎兵保護下,準備易燃的幹草或薪束一萬束,攜帶傍牌,至綏德城的上風處,以幹草為中心點燃,而在幹草周圍放置濕草,使其發出濃煙,借着風力吹至綏德中,熏逐宋軍。

     這樣的手段果然見效。

     隻要有風的日子,綏德城宋軍都要在濃煙的熏逐下作戰,實是苦不堪言。

    不僅僅打擊的準确度下降,而且濃煙也讓城牆上的守軍無法忍受。

    雖然點燃濃煙的地方在弩炮的打擊範圍之内,但是西夏士兵都帶有傍牌,弩炮手在濃煙中逆風打擊,很難形成有效的殺傷。

    種古組織了幾次出城攻擊,結果隻有一次成功。

    但是到了第二天,西夏又照樣卷土重來。

     梁永能這種更為靈活的戰術,讓綏德守軍幾乎每天不眠不休的作戰,不僅時時刻刻要應付着西夏人的進攻,而且白天要受濃煙之熏逐,晚上要被如雷鳴一般的戰鼓聲所騷擾——這同時還影響了專門負責監聽敵人是否有挖地道的士兵們的聽覺——在這種情況下,宋軍的疲勞一日甚過一日,在堅持了十幾天後,終于在昨天,夏軍再一次攻上了城牆。

     幸好劉舜卿守禦得法,才将西夏人趕下城去。

     但這種狀況,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持續下去。

    否則,綏德城隻怕堅持不了幾天了。

     “有些士兵在守城時,竟然站着睡着了。

    ”趙泉沒有理會自己的話是不是不中聽,他對種古與劉舜卿的自尊心毫不介意,他關心的是,綏德城絕不能破。

    “是該召喚援軍的時候了!”終于,從趙泉口中,說出了種古與劉舜卿覺得最刺耳的一句話。

     “太早了。

    ”劉舜卿不甘心地反對着,“西賊遠未至師老兵疲的時候。

    ” 趙泉抿緊了嘴唇,他的目光掃過劉舜卿,停留在種古的臉上。

     種古回視趙泉,緩緩說道:“的确太早。

    ” 趙泉歎息了一聲,移開視線,不再說話。

     “至少還要堅守十天。

    ”種古的臉膛勾勒出堅毅之色,“隻要能再守上十天,西夏人便是用車輪戰術,同樣也會感覺到疲勞——最重要的是,久攻不下,無論是參戰或是未參戰的部隊,都會有挫折、松懈的情緒。

    到時候被我軍重重一擊,秉常可以成擒。

    ” “但如若隻是這樣一昧的防守,我軍絕不可能再堅持十日。

    ”劉舜卿雖然絕對同意種古的觀點,但是卻也無法回避客觀的現實。

     “讓部隊輪流休息。

    ”種古一掌擊在案上,“明日某親率雲翼軍出城作戰,挫挫西賊鋒芒!” 劉舜卿與趙泉對視一眼,無言的将目光移開。

    二人都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隻有這樣,才能讓守城的部隊,有一點喘息的時間。

     離開行轅,種古跨上一匹駿馬,隻帶了兩個親兵,便直奔向雲翼軍第一營的駐地。

     雲翼軍第一營的營地在這冬天沒有一點暖意的陽光的照耀下,連門口幾棵光秃秃的楊樹,都顯出幾分肅殺之氣。

    肅立營中的衛兵,手執槍戟如标杆一般站立,臉上繃得緊緊的。

    他們的槍尖都擦得锃亮,在陽光下閃着寒光。

    營房中間,不時還有巡邏的小隊踏着整齊的步伐經過。

    遠處,則有一些士兵在悉心的照料着戰馬。

     種古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但随即收斂。

    他跳下馬來,将戰馬丢給親兵,大步向營門走去。

    營門的衛士見着種古走來,立刻整齊的行了一個軍禮,一面高聲喝道:“種帥到!” 通報聲一層一層傳了進去,很快,營中便走出來一群武将。

     “末将雲翼軍第一營副都指揮使盧靖率營中将校,參見種帥!”領頭的一将,身材壯實,其貌不揚。

     “不必多禮。

    ”種古虛扶了一下盧靖,在衆将的擁簇下向營中走去。

     第一營都指揮使與三個分掌情報、作戰、訓練的行軍參軍連同第一營幾乎半數的戰士,在西夏人攻城的第一天全部不幸戰死,魂歸忠烈祠。

    副都指揮使盧靖是個一步一步積功升遷至翊麾校尉的老部伍,為人忠厚,作戰勇敢,但是能力平庸,做到營副都指揮使,已經是他的極限,種古與雲翼軍軍部的行軍參軍們,都深知他絕對支撐不了這個局面。

    不得已的情況下,種古将剛剛受懲罰的吳安國發配到第一營,讓他戴罪立功,暫時代理行軍參軍的職務,協助盧靖管理第一營,吳安國果然不負所托,讓種古十分滿意。

     “吳安國呢?”種古環視四周,不見吳安國身影,不由皺眉問道。

     “回種帥,吳鎮卿去了城牆上。

    ”盧靖連忙回道。

    這個将近四十歲的漢子,十分的質樸。

     “嗯?”種古的聲音中,帶上了幾分嚴厲。

     盧靖生怕種古怪罪,忙解釋道:“每日這個時辰,都是西賊兩班攻城人馬輪換之時,吳鎮卿是去城牆上觀察敵情。

    ” “他操心的事還真不少。

    ”種古雖然還是不假辭色,但口氣已經緩和許多。

     “吳鎮卿不枉了是文武雙科進士,帶兵的能耐,遠在俺之上。

    ”盧靖衷心的稱贊道。

    不知道是哪個好事之徒,将吳安國的履曆,在雲翼軍中傳得衆人皆知。

    别的事情倒也罷了,他曾經中過文進士的消息,對于識字率低得可憐的武人來說,的确是非常的震憾。

    兼之吳安國到了種古手下後,脾氣略有收斂,和幾個性情忠厚老實的中級武官又十分和得來,武藝又足以讓兵士服氣,因此在雲翼軍中,口碑竟然不是太差。

     種古之前為了激勵将士向上之心,也曾經宣揚吳安國棄文從武的事迹,這時候聽到盧靖誇贊吳安國,雖然不想讓吳安國太得意,以免他舊病複發,卻也不便反駁,隻是重重地哼了一聲。

    轉過話題,問道:“一營還堪一戰否?” 盧靖聽到種古如此相問,與衆将校顧視一眼,不由喜笑顔開,連忙答道:“俺們第一營還有近千将士,種帥要用時,俺們便替種帥将梁乙埋的頭給擰下來當夜壺。

    ” “好。

    ”種古終于贊許的點了點頭,笑道:“叫孩兒們好好準備,把刀磨快了。

    今晚飽餐一頓,好好睡一宿,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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