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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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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立着一隊騎駱駝的潑喜軍,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他知道這隊潑喜軍是重建的部隊,數量并不多,但是自己的部隊被封在兩道坊牆之内,而梁乙逋又有潑喜軍的話,情勢對自己就極為不利了。

     但事已至此,他仁多保忠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無論如何,要先幹掉梁乙逋……仁多保忠在心裡暗暗計算着。

     國相府。

    花園。

     梁乙埋與明空正對坐在一間小亭内手談。

    十幾個僮仆、侍女在亭外伺候着,而這些僮仆、侍女之外,遍布花園乃至國相府的,是無處不在的侍衛。

     梁乙埋拈着黑子,打入明空的白角之内,笑着問道:“這塊角,大師又危險了。

    ” “未必,未必。

    ”明空微笑着,随手應了一子。

    梁乙埋的棋藝,較明空而言,其差别簡直有若螢火蟲要與日月争輝,明空不過是随便出子,哄着這位國相,要和他殺得難解難分。

     梁乙埋胸有成竹的又落了一子,一面問道:“可惜法明大師,便這麼匆匆遠遊了。

    ” 明空假意問道:“法明大師留給國相一個錦囊,道是依此而行,可成大事。

    國相還沒看麼?” “早已領教。

    ”梁乙埋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法明”留給他的錦囊内,隻寫了兩句話:“步步為營,挾天子以令諸侯”。

    但這兩句話,卻是正中梁乙埋之心,梁乙埋自遇襲後,本來對“法明”早已十分相信,此時更是以之為世外高人。

    連帶着對明空,也更加親近了。

     “國相。

    ”一個慕僚匆匆走來,到梁乙埋耳邊低聲禀道:“講武學堂事畢。

    ” “嗯。

    ”梁乙埋微微點頭,并沒有多搭理,繼續拈子思考着,怎麼樣搜刮明空的白角。

    幕僚知趣地退了下去。

    明空早将一切收到眼底,他随手又應了一子,假意笑道:“國相若有事,不如暫時封局,改日再下……” “欸——”梁乙埋擺了擺手,笑道:“些許小事,何足挂齒。

    繼續下棋,繼續下棋……” 明空明知梁乙埋是想學謝安,肚子裡暗暗好笑,臉上卻裝出欽慕之态,假意凝神苦思,繼續與梁乙埋對弈。

    又過了約摸兩盞茶的功夫,卻見梁乙逋一身戎裝,氣急敗壞的闖了進來。

     “出什麼事了?”梁乙埋雖然外示鎮定,但是卻已掩不住心中的擔憂。

     梁乙逋沒好氣的朝僮仆、侍女們揮揮手,衆人慌忙退下。

    連帶着明空也起身告退,這次梁乙埋卻沒有再挽留。

     “莫非有甚麼變故?”梁乙埋的眉毛鎖了起來。

     梁乙逋惱怒的朝着亭柱擊了一掌,恨聲道:“竟沒能趕走仁多保忠。

    ” “嗯?” “文煥那厮帶了五百禦圍内六班直趕到,傳了聖旨,道是要建羽林軍,仁多保忠部已編入羽林軍,還當場封仁多保忠為羽林軍左軍統軍。

    ”梁乙逋想起此事,心中依然怒氣難遏,“小皇帝威信尚在,聖旨頒下,我怕激起兵變,不敢用強。

    這次讓仁多保忠逃過此劫,反而編入甚麼羽林軍,将來必成心腹之患!” 事到臨頭,梁乙埋反而冷靜下來。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梁乙逋沉吟道:“仁多保忠那點兵力,也鬧不起來大事。

    你還是依計劃行事,将所有參預改制者,全數監視起來。

    ” “是。

    ” “你繼續住在軍中。

    我明日再上奏章,請皇帝廢除漢制,恢複胡禮。

    ”梁乙埋決心再向皇帝逼一步。

     “愚蠢!”西夏王宮内,梁太後将手中的白瓷定窯茶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大聲罵了起來。

    “愚不可及!” “太後……皇上畢竟有大義的名份。

    本朝國法軍法素來嚴苛,一紙诏令頒下,士兵不願意背負叛逆之名……”說話的,是梁氏黨羽,樞銘靳姬遇。

     “豎子豈能成大事!”梁太後沒有理會靳姬遇的辯解,“箭已上弦,豈容收回?!士兵貪利,隻要許以重賞,脅以重刑,誰敢後人?!” 靳姬遇奉命向梁太後禀報事情的進展,不料觸到這個黴頭,早就戰戰戰兢兢,不敢說話。

    梁太後怒氣更甚,罵道:“回去告訴你們國相,步步為營反成打草驚蛇,讓他小心着梁氏一門的腦袋!” “是……是……” “給我滾!”梁太後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碗,狠狠地砸向靳姬遇,一面大聲喝道:“速召嵬名榮觐見!” 在同一座王宮的另一處。

     “陛下!”李清、文煥與仁多保忠、李乾義諸人跪在殿中,“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再有猶豫,臣等死不足惜,隻恐陛下亦為奸黨所害。

    ” “朕必除此國賊!”秉常從漆金箭筒内抽出一枝箭來,一把折為兩段,他此時也知自己再無退路。

     李清設計了周詳的刺殺梁乙埋的計劃,不料卻功虧一篑,反而招來梁乙埋的報複,加速其反謀,心中本是十分沮喪。

    但是夏主與梁乙埋之間的關系也因此而急速破裂,夏主終于堅定鏟除梁氏的決心,卻也讓李清精神一振。

     隻要夏主堅定了态度,這場政治鬥争,勝負就尚未可知。

     “臣有一策,請陛下決之。

    ” “快說。

    ” “陛下可召嵬名榮誅之,奪其所統之兵,挾持太後,再以太後名義召梁乙埋入見,除梁乙埋不過一力士足矣。

    如此,國無兵亂而大事可定……”他話未說完,不料秉常聽說要先對付嵬名榮與梁太後,便已先露出怯意,李清看在眼裡,又厲聲道:“萬一有變,若形迹未顯,陛下可以臣之人頭予梁乙埋,召其入宮,梁乙埋必以為陛下怯懦,其心必驕,陛下伏死士于宮中,可以一舉成擒。

    若形迹已露,則陛下可速召禦圍内六班直之親信、仁多保忠部及朝中忠臣義士,挾持太後,出巡靜塞軍司,再明诏罷免梁乙埋,诏令天下共讨之。

    ”李清早已置生死于度外,所獻之策,竟是孤注一擲,說得衆人聳然動容。

    但事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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