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溪族的武士統領黑影帶着衆多武士站在洞口,等待她的答複。
蘭石想盡快鎮壓王國的叛亂,然後向暗黑王國進軍,可是在此之前,他必須取得其他族群的信任。
這事情看似簡單,但對骨老族來說,卻有些複雜。
當初大多數骨老族武士跟随蘭石反抗莫克,其實是因為莫克族和骨老族的舊怨。
此時大仇已報,蘭石再幹什麼就與他們無關,骨老族武士們仍然願意支持花落族長。
也有一些骨老族武士在政變中看到血腥恐怖的事實,已經從當初被蠱惑的激動中清醒過來,重新認識到花落當時的意見多麼有遠見。
這樣一來,就再也沒有人喜歡燭鐵和燭歡的指手畫腳。
黑影要從骨老族調集武士,就必須得到族長花落的同意。
“你們還沒商量好嗎?”黑影冷冷地注視着洞裡的三隻貓,不耐煩地問。
在他看來,蘭石國王應該像對付莫克那樣,給她一個期限,如若不同意,就可以在聖石之前,撤換她這個族長,換上一個自己信任的武士。
可是黑影并不蠢,他也知道這樣一來,王國很可能會分崩離析。
“哼,你們休想!”花落憤怒地說,“即位儀式?蘭石的腦袋沒有被老鼠咬了個洞吧?卑鄙狡詐的鼠腦袋,他有什麼資格做貓王國的國王?還有你們這些獾一樣的蠢貨,總有一天你們會受到聖石的懲罰!”
花落純白色的毛沾了泥垢和血污,淩亂不堪,可她湖藍色的眼睛依舊一片清澈透亮。
她這麼義正詞嚴,看似說的是蘭石,可何嘗不是說自己的武士呢?骨老族原本是莫克的聯盟,背信棄義的事情是她最痛恨的。
她身邊的兩位武士不由得低下了頭,政變發生的時候,他們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等他們被眼前的鮮血吓傻了眼,醒悟過來時已經晚了。
“族長,别跟他廢話!”燭歡低聲說。
作為骨老族的武士統領,燭歡從不懦弱,可是他見識過黑影和蘭石的手段,對莫克一家的遭遇心有餘悸。
他怕黑影一怒之下傷了族長,畢竟黑影是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潑皮貓。
“花落,你現在還有力氣叫罵?”黑影懶得跟這個母貓廢話,他已經勝券在握,何必和一個站錯了陣營的失敗者計較,“你不知道嗎?那幾位王子和公主闖入了神木林,現在下落不明,難道你還把希望寄托在他們幾個身上嗎?”
“你說什麼?”花落大驚失色,蘭石發動叛亂之後,她一直被囚禁在這裡,對于外面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她震驚地轉頭看燭歡和燭鐵,擅闖神木林的貓,可從來都是有去無回有活着回來的。
“碎葉、灰發、昌黎,他們……”燭鐵痛心地呼喚着,眼裡彌漫着灰色的絕望。
“不,我不信!”花落用顫抖的聲音說,“我不信,你休想騙我!”
“我從來不欺騙母貓!”黑影不屑地說,“信不信随便你。
如果你識相,就好好歸順新國王。
蘭石國王生性仁慈,一定會原諒你們之前的過失,放你們回到自己的領地去。
”
黑影又看了看一言不發、面色沉靜的燭歡,說道:“我看你倒是個識時務的,好好勸一下你的族長吧,否則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黑影走後,花落終于忍受不住心裡的悲痛,落下了滾燙的淚水。
“族長,我知道你現在很傷心,可是有些話我不得不說。
”燭歡壓低了聲音,“依我看,我們不妨先屈服吧!”
“你說什麼?”花落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哥哥,你說什麼?”燭鐵也是滿眼的詫異,“為了蘭石的野心,讓我們族的武士去送命,那暗黑王國的貓豈是好對付的!”
“隻有保住了性命,以後才有無限的可能。
”燭歡一句簡單的話讓花落和燭鐵陷入了沉思,“參與蘭石的叛亂是我們錯了,可是事到如今也沒有别的辦法。
我們隻能先回到族群,然後再想辦法。
”
深秋的月夜圓盤似的月亮高高懸挂在藍色的蒼穹之上。
銀色的月光灑滿大地,狩獵場上一片歡呼雀躍。
本次晉級見習武士的貓都來自煙溪族,對于他們而言,這次的晉級儀式非同尋常——他們的族長是新一任的國王,他們将是煙溪族第一批在聖石地晉級的見習武士,這是作為國王族群的無上榮耀。
十幾名年輕的學徒順着站成了一排,周圍擠滿了前來觀禮的各族族長、武士和巫師。
蘭石站在狩獵場中心的一塊巨石上,他視線飄忽,心思都不知放到哪裡去了。
見習武士晉級儀式結束後,就要舉行國王即位儀式,多年的野心終于要實現,蘭石當然靜不下心來。
“儀式開始!”奇異擡頭看看月亮,嘶叫一聲。
此刻所有的貓都擡起頭來,看着月亮。
淡淡的月光照耀着神木林,雖然沒有聖石秋祭的時候明亮,但是那層層疊疊的樹木上卻泛着更明亮的光華。
微風吹過,樹木似乎在呼應着狩獵場的目光,發出輕輕的低語。
武士們懷着謙卑和恭敬低下頭去,就連蘭石也低下了腦袋,發出低低的祈禱。
“仁慈而偉大的貓族祖先啊,煙溪族一年一度的見習武士晉級儀式正式開始了。
請你們賜予我們福報,願煙溪族永遠繁榮昌盛。
”奇異口中念念有詞。
主持過聖石秋祭的奇異,對這一套程序已經駕輕就熟,他一邊按照程式往下走,一邊強忍着看神木林,不去想躲在裡面的哥哥奇迹和莫克的五個子女。
希望他們能夠逃出去,走得越遠越好,再也不要回來!
“仁慈而偉大的貓族祖先啊,請你們賜予我們福報,願煙溪族永遠繁榮昌盛。
”煙溪族的貓緊随其後,一齊大聲祈福。
其他族群的貓也低頭祈禱,希望祖先保佑自家的武士安全返回族群。
“哼,仁慈而偉大的貓族祖先啊,請你們一定要殺死那五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貓,他們可是擅自闖入了神木林呢。
”陰險的蘭石在念完既定的詞句後,心裡又加了這麼一句。
衆貓祈禱完畢,擡起頭來。
一個學徒站起身,走到了蘭石面前,恭敬地匍匐在地。
蘭石擡起頭來,舔了舔他的右耳,然後将一隻爪子輕輕地搭在他的腦袋上,說道:“喵爾,事實證明,你足夠堅強,足夠勇敢,你有資格成為一名見習武士,為族群和自由而戰。
你發誓,将勇敢向前,自強自尊,永不放棄自己和族群!”
喵爾激動得渾身一哆嗦,舌頭打結。
他的天資不好,如今已經三歲了,經過幾次三番的努力,現在終于成為了一名見習武士。
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結果。
“我發誓!……”喵爾終于靜下心來,滿臉虔誠地對着月亮說道。
“願幸運永遠守護你,直到最後的日子來臨!”蘭石收回了爪子,眼睛無比慈祥。
喵爾看着族長一臉激動,他轉過身走了下去,結果四肢絆在一起,差點摔倒在地。
接着另一個學徒站了起來,滿懷激動地走到蘭石面前。
在月亮和大巫師奇異的見證下,蘭石為學徒們一一祝福。
蘭石嘴裡念着那些爛熟于心的詞句,作為煙溪族的族長,他已經念過無數遍這樣的詞句,見證過自己族群的無數小貓長大,成為忠心、勇敢的武士。
但是唯有這一次與衆不同,他的身份已經不僅僅是自己族群的族長,還是這個遼闊貓王國的國王。
多少年來,他一直勸導莫克奮發有為,光大貓王國的勢力,收服周邊那些野蠻貓群,讓他們也在武士精神的感召下,成為貓王國的忠誠武士。
可是莫克不為所動,反而覺得他野心勃勃,動機不純。
所以他隻好動手奪取了國王的位置,現在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實現自己的理想。
這次政變已經讓貓們流了過多的血,很多貓都以為他喜歡流血,這種想法其實是不對的。
自己不過是為了實現理想而已,此次流血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蘭石思緒萬千,看着眼前一個個不斷成長的後備武士,仿佛看到了新王國的未來。
一個個學徒依次走上前去……晉級儀式很快便結束了。
在蘭石的帶領下,聚集在莫克溪谷的武士們轉身前往聖石地。
他們走下陡坡,來到了小溪邊,踏着小溪上的枯樹,登上前往聖石地的小路。
月光淡淡地照着路上的碎石,林子裡的動物都已經沉睡,隻有沙沙的腳墊落在石頭上的時候,石頭輕輕的滾動聲。
蘭石走得很慢很慢,仔細看着沿途的一草一木,似乎心裡有無邊的喜悅就像這月光一樣,鋪了一地。
他此前來過莫克溪谷十多次,也好多次踏上這條神奇莫測的小路,最早他是作為見習武士來參加武士晉級儀式,後來作為資深武士護送見習武士參加晉級儀式,再後來他就是族長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以國王的身份來到這裡。
衆位族長、巫師和各族群的武士跟着蘭石往前走,各懷心事,拖着腳步,憂心忡忡的樣子,讓走在隊伍最後的黑影牙根癢癢。
可是他此時不敢說什麼,此處距離聖石和神木林如此近,他怕那些栖息在神木林裡的祖先靈魂會聽到他心裡不和諧的聲音。
十三個族群的貓終于聚集在了聖石地。
他們有的是自願前來,有的則是在黑影和其他煙溪族武士的脅迫下來到這裡的。
可不管怎麼樣,十三個貓族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