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個力氣活兒,現在又是大雪封山的天氣,寒冷刺骨,他們消耗的能量就更多了,得随時補充。
昌黎和夜魅飛快地分了一隻老鼠,雖然剛抓到不久,但已經沒有一點兒溫度,吃在嘴裡味如嚼蠟,但是兩隻貓仍然非常高興。
灰發和冰月瓜分了另外一隻老鼠。
沒過多久,奇迹就回來了,他的腿上裹着冰雪。
魁發和五隻小貓立即圍了上去。
“大巫師,情況如何?”碎葉問。
“那些南去的被放逐者吸引了一部分蘭石的武士,現在隻有兩名武士帶着三個學徒守在危崖。
領頭的武士都是生面孔,應該是煙溪族新晉的武士。
”奇迹回答道,“樹林子裡都是積雪,我們沒辦法繞路,隻好硬闖了。
好在他們的戰鬥力不強,應該沒有問題。
”
碎葉走上前來,看着奇迹輕聲說:“大巫師,你看我們該怎麼突圍?”
“我已經想好了。
待會兒,我、你、昌黎和夜魅率先沖過去,引開那些武士和學徒,然後灰發、冰月和魁發趁機沖過危崖,直接前往過山坡,我們在那裡會合。
奇迹說着,轉頭看向魁發,“魁發,危崖的另一面非常險峻,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他們兩個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等你們過去之後,昌黎和夜魅再趁亂沖過去,我和碎葉負責斷後。
”
“不行。
”灰發斷然拒絕,“我不能當逃兵,讓冰月和魁發師父先走,我和碎葉斷後。
”
“灰發,這裡還輪不到你說話。
”碎葉難得地強硬起來,“想保護弟弟妹妹們嗎?等你的傷痊愈了再說吧。
”
“對,就這麼辦!”昌黎說,“大哥,你放心吧,就算沒有你,我和大姐、夜魅也可以擊退敵人,再說奇迹大巫師也很厲害的。
”
“灰發,這是我們大家的決定。
”魁發說,“就這麼辦。
”
灰發無奈地看着先頭部隊離開。
魁發站在那裡注視着前方,仔細傾聽奇迹等貓離去的足音,觀察樹林裡的動靜。
灰發多少有些垂頭喪氣,倒是冰月有些不安和興奮。
魁發估計時機成熟了,就發出指令:“灰發、冰月,我們走吧!”三隻貓離開了小路,沿着積雪遍布的山坡向上爬了一會兒,然後順着樹林下的小路前行。
他們盡量蹑足而行,不留下痕迹和聲音。
過了不久,他們聽到前方傳來打鬥的聲音,于是從樹林的縫隙裡向外看。
危崖邊的隘口上,有六七隻貓正在纏鬥着。
奇迹大巫師也在其中,他沒有使用魔法,而是利用武士的能力戰鬥。
他行動如飛,撞飛了一個武士,白色的長胡子在下巴上飄動,顯得威風凜凜。
灰發向那裡看的時候,正好看到他轉過頭來,他似乎知道自己正看着他,然後幾不可見地點了一下頭,抛下昌黎和夜魅,向更遠處跑去。
兩個武士跟了過去。
碎葉也被兩個武士包圍,但她一點兒都不慌張,預知能力帶給她充足的自信和回旋餘地。
她動作狠厲,每招每式都帶着淩厲的殺氣,但卻點到為止,讓包圍她的武士無可奈何。
夜魅和昌黎也不甘示弱,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戰鬥力。
他們出手果斷,糾纏着一個武士,每一招都奔着對方的脖頸和腹部。
他們正在奇迹的帶領下移動,悄無聲息地将那些武士帶到了更遠處的樹林裡。
這時候,衆武士都追趕着奇迹他們而去,跨過包圍的隘口已經無貓把守。
魁發知道機不可失,蘭石一定早就做好防備工作,一旦援兵趕來,他們可就插翅難飛了。
三隻貓迅速沖上小路,然後沿着碎石不斷滾落的隘口沖向山頭,跳過擋在路上的幾塊巨石。
狂風撲面而來,灰發和冰月發現,他們面前就是很陡的山坡,山坡上長滿了灌木。
一旦掉落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他們小心翼翼地沿着山脊快走,來到了一個海拔二十個老鼠尾巴高的斜坡。
三隻貓回頭看了一眼,山下不遠的地方戰鬥正酣,奇迹力量爆發時低沉滄桑的怒吼,昌黎與夜魅稚嫩的大呼小叫,都清晰地傳到他們的耳朵。
隻要從這段山坡上跑下去他們就自由了,這已經是神木林的最後界限。
灰發站在崖邊,看了一下妹妹,然後沿着山坡沖了下去。
盡管坡度很大,他仍然控制着自己的方向和力度,他越跑越快,最後在最下面的雪地上一個翻滾,站起來停住了。
接着魁發也沖了下來。
魁發的體型很大,下來的時候沒有收住腳,差點一頭撞進一叢荊棘裡。
好在他有着良好的訓練和能力,他伸出爪子,在旁邊的一棵大樹上抓了一把,樹幹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刮痕,他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師父,您沒事吧?”灰發又是擔心又是好笑。
“沒事,”魁發不以為然地笑笑,但是臉上突然浮現出痛苦的表情,身體抽搐了一下,驚叫道,“哎喲,哎喲!”
“您怎麼了?”灰發擔心地問。
“沒事,隻是舊傷發作,”魁發垂下眼睛說,“我擔心的倒是冰月。
”
冰月?灰發一愣,這才發現冰月沒有跟下來,她還站在山坡上,恐懼地望着站在崖底的他和魁發。
難道冰月和夜魅一樣恐高嗎?灰發大驚。
碎葉和昌黎已經完成了任務,趁着混亂的間隙沖出了那些貓的圍攻,沖上了隘口。
他們跑過那窄窄的山脊,來到了冰月身邊。
敵方的武士也注意到了冰月,這讓他們異常興奮。
有一個武士幾步越過碎葉,朝冰月撲過去,而背對着戰場的冰月卻根本沒注意到。
“冰月!”一個小小的身影飛撲過來,徑直撞在了冰月的身上。
夜魅的力道很大,不但把冰月撞下了山坡,由于慣性的作用,自己也一路翻滾着從上面滾了下來。
“啊!”冰月的喉嚨裡發出了驚恐的叫喊聲。
“冰月——”灰發也驚叫了起來。
但是夜魅的動作更快,她在山坡上調整着身體的姿勢,快速地滑下來,擋住向下掉的冰月。
隻聽撲通一聲,姐妹倆重重地摔在地上。
冰月驚訝地跳起來,打量着自己的周身:“原來一點兒都不痛。
”
“你個小笨蛋!”灰發笑了,“有二姐給你做墊子,當然不痛了!”
冰月這才意識到是二姐幫了自己,連忙跑回夜魅身邊,看着勉強從地上爬起來的二姐,眼睛溢出了淚:“二姐,你真好!”
“這樣子還好嗎?”夜魅撇撇嘴,做了一個難看的笑臉。
“夜魅,你還能走嗎?”灰發走過來。
“比你這個瘸子利索些呢。
”夜魅頓時恢複了毒舌的本性。
“那就繼續趕路吧!”灰發聽夜魅稱他“瘸子”,似乎有點不高興,邁開步子朝前走去。
冰月和夜魅連忙跟了上去。
魁發看着危崖上追趕過來的武士,無聲地注視着。
危崖上的武士無視了魁發的目光,似乎毫不在意幾隻已經逃走的貓,回去繼續和碎葉、昌黎、奇迹戰鬥。
魁發知道這樣一來,碎葉他們的壓力會陡然增大。
他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碎葉他們能夠平安歸來。
魁發憂心忡忡地轉身,催促着灰發、夜魅和冰月趕路。
他裝出不在意的樣子,盡量不露出擔心的神情。
可是灰發很明顯看出來了,不過他也盡量克制着自己,不和師父讨論這個問題,以免影響了冰月和夜魅的情緒。
他看了魁發一眼,發現魁發正在看自己,連忙裝出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四隻貓一步不停,沿着冰冷刺骨的山脊前行,然後在轉過一個山嶺後,進入莫克溪谷靠近山口的地方。
這裡距離莫克溪谷的貓族聚集地已經有半天的路程,但是他們仍然不敢大意,快步穿過溪谷,登上對面的山坡。
沒有風,也沒有貓的喧嘩,隻有幾隻鳥在樹上偶爾叫一聲。
地面也很幹淨,看來蘭石的巡邏隊沒有到過這裡。
魁發停下腳步,仔細地查看四周。
沒想到冰月卻趁此機會耍起賴來。
她揀了一塊沒有雪的地面,也不管地上濕漉漉的,就蹲坐下去。
她一邊舔着沾滿雪和泥的四肢,一邊叫道:“我……我實在跑不動了!師父,能不能歇一會兒呀?”
魁發還沒有開口,夜魅卻不耐煩地走過去。
她用頭蹭着冰月的耳朵,催促道:“快走呀!我們還沒有脫離危險!”
“走不動了,”冰月難受地皺着鼻子,“腳墊上全是冰,冰得我骨頭都快要麻木了!”
“我也跑不動啦!”魁發也有點兒喘氣,雖然他很強壯,但是一路上還要不斷地前去探路,前後策應,照顧受傷的和年齡小的。
一般情況下,别的貓走一步,他就得走上三四步,“先休息會兒吧!”
“我們已經跑了這麼久,蘭石的巡邏隊應該不會追上來了!”灰發說,“咱們就在這裡等碎葉他們吧!”
夜魅看看其他幾隻貓,也隻好揀了一塊沒有雪的地方坐下來,冰凍的土地寒冷刺骨。
夜魅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毒舌又在蠢蠢欲動,可是她勉強克制住了自己。
她坐直身子,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