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呀,有根底!”(老子是正牌的、老牌的。
)那人問:“拜見過阿媽啦?”(你從小拜誰為師?)你答:“他房上沒瓦,非否非,否非否!”(不到正堂不能說。
)那人再問:“曬哒曬哒?”(誰指點你來的?)你答:“一座玲珑塔,面向青寨背靠沙!”(是個道人。
)
一問一答,一路上你隻有滴水不漏,他們以為你是同夥介紹的,才會帶你去見王匡王鳳。
王匡王鳳也不是吃素的,還要進行最後的“資格審查”,劈頭便是一句黑話:“天王蓋地虎。
”(意思說:“你好大的膽!敢來氣你祖宗。
”)你要立即答道:“寶塔鎮河妖。
”(意思說:“要是那樣,叫我從山上摔死,掉河裡淹死。
”)“臉紅什麼?”“精神煥發。
”“怎麼又黃啦?”“防冷塗的蠟!”……隻有這樣流利的對答,才能取得了他們的信任,從而順利入夥。
當然,也有對他們的“黑話”一無所知的,就看你的應變能力了,如果你能這樣答:“紅黃白綠紫,綠林最逍遙。
”這樣也可以順利上山入夥。
最高峰時,小小的綠林山上竟然擁衆數十萬人,當真可以用浩浩蕩蕩,草木皆兵來形容。
按理說綠林軍因為順應形勢,打出的又是當時民衆最期盼的口号:“有衣同享,有飯同吃。
”按理說,這支來自民間的績優股應該很有發展前途啊,然而,很快綠林軍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不是王莽的官兵,而是自然災害。
分與和
你想想,綠林山發展最高峰時已擁衆數十萬之衆,綠林山雖然大,但也到了幾乎人貼着人的地步。
人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這麼親密的接觸,除了增加感情,還怕一個東西,那就是——瘟疫。
想必大家都知道火燒赤壁的故事,曹操軍多,但因為不習水性,所以把船用鐵鍊連在一起,但因為連得太緊,周瑜最後隻用一把火便把曹操的千軍萬馬燒得灰飛煙滅。
而此時綠林軍也一樣,因為人太密集,幾乎到了肩搭肩,背靠背的境地,如果裡面有一個人得了傳染性疾病,就可能會迅速傳染給别人,因此,本着“預防為主、綜合治理”的原則,王匡和王鳳幾乎每天都要來回在綠林山穿梭着,宣傳疾病的預防知識,以為這樣做便可以萬無一失了。
然而,正如防民之口勝于防川一樣,很不幸,山上還是有一個人生病了,而且是傳染性很強的病,因為預防措施不到位,很快,他身邊的親人就感染了。
因為隔離措施不到位,旁邊的人也感染了。
因為重視程度不夠,接着越來越多人感染了。
就這樣,像滾雪球一樣,到最後,綠林軍竟然有四分之三的人感染上了可怕的瘟疫。
雖然王匡和王鳳積極組織救治,又是消毒又是研制中草藥,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因為感染的人太多,到最後統計死亡人數,竟然有一半之多,也就是說,這場瘟疫死亡人數超過了五萬。
逝者如斯,活着的人也是行屍走肉,有的身體落下了殘疾(治瘟疫留下的後遺症),有的心靈受到了嚴重創傷(失去了父母妻兒之喪親之痛),更有甚者心灰意冷自暴自棄……
都說意志支撐一個人靈魂,如果沒了意志,何談事業。
這場瘟疫在把綠林軍的人數消磨過半時,還摧垮了另一半人的心。
大夥紛紛決定離開綠林山這個是非之地。
而離開時,大夥的意見不統一,你想往南邊走,那是因為你的家鄉在南邊;他想往北邊走,那是因為他的親人在北邊;他又想往東邊走,那是因為他的朋友在東邊;他又想往西邊走,那是因為他的情人在西邊……總之,到了最後,大家在誰也說服不了誰的情況下,便選擇了各奔東西。
王匡和王鳳等幾大頭領眼看局勢再也無法挽回,隻好說了句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再向大家抱拳:綠水長流,後會有期。
然後各自帶領自己的嫡系人馬離開了。
總之,一句話,綠林軍就這樣解體了,他們分解成了幾支軍隊。
而其中的王鳳帶領的新市軍和陳牧帶領的平林軍正好來到了南陽郡附近。
劉和劉秀的革命軍幾乎是清一色的親友團組成,大家拖兒帶女,扶老攜幼,總人數也是幾千人,此時,兩兄弟一商量,決定聯合新市軍和平林軍一起舉事。
新市軍和平林軍雖然也是反王莽的民兵組織,但他們的性質和劉組織的革命軍有本質上的區别。
前面已經說過,綠林軍占山為王,打家劫舍,雖然手段殘忍,但目的卻很單純,隻是為了混口飯吃,在他們眼裡,冷也罷,熱也罷,隻要活着就好。
但除此之外,别無目的,更别說去攻城拔寨,去推翻王莽的政權。
因此,盡管綠林軍成立好幾年了,卻沒有去攻一座城池,一直占山為王。
而劉帶領的劉氏宗族的革命軍卻不一樣,首先他們是劉氏宗族的後裔,他們有光複劉氏政權的義務和責任。
其次,他們并不缺衣少食,或者說他們還沒有到食不果腹的地步,他們革命的目的是推翻王莽的政權。
說得再簡單明了一點就是,綠林軍是為了“革食”,而劉的革命軍卻是為了“革命”。
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那麼要如何才能拉這批“食客”入“夥”呢?劉為此沒少動腦筋。
但他的難題很快就被劉秀給解決了。
劉秀說:“要想拉新市軍和平林軍入夥,不可急于求成,而是應該采取各個擊破的方式才行。
”
“願聞其詳。
”劉原本灰暗的眸子閃出火亮的光芒來。
“大哥可曾知道咱們宗族裡的劉玄?”劉秀問。
“當然知道,小時候你和他經常在一起玩,我記得當時你們還老是做皇上和将軍的遊戲哩。
”
“大哥可知劉玄現在在哪裡麼?”
“這個倒是不知。
”
“他現在便在平林軍中任安集掾(職位相當于任安撫工作的中級職員)。
”劉秀看着劉,頓了頓才接着道,“如果讓劉玄這個安撫員去搞掂陳牧,那豈不是手到擒來,事半功倍。
陳牧和王鳳的關系鐵得很,搞掂了陳牧,再通過陳牧去搞掂王鳳。
俗話說擒賊先擒王,射人先射馬,搞定了陳牧和王鳳,不就等于搞掂了新市軍和平林軍麼,聯軍的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麼。
”
“聽弟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劉握着劉秀的手道,“看樣子你在太府這三年沒白讀啊,你比那些被錄取為公務員的人強不止百倍!”
果然,按劉秀的對策,他們很快找到了劉玄,劉玄也不是吃素的,靠其三寸不爛之舌,很快說服了陳牧。
陳牧也不是省油的燈,通過個人交情和利害關系的陳述,很快把難剃頭王鳳給搞定了。
新市軍和平林軍的到來,無疑給劉的革命軍吃了一顆定心丸,接下來該是大幹一場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