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對此,劉秀深有體會。
革命之初,李通和李轶對劉、劉秀百依百順,親切得如親兄弟。
他甚至在革命的道路上搭上了全家人的性命和全部家産也在所不惜。
然而,自從劉玄當上皇帝,劉兄弟失勢後,李通和李轶見了劉氏兄弟便如老鼠見了貓,唯恐躲之不及。
不過李通還算好,疏遠劉氏兄弟,但也僅是限于“不相交”的份上,并沒有做“出格”的事。
而李轶則不顧昔日恩情,為了自己的前途,居然做起了小人來。
劉的死,李轶功不可沒。
劉秀當然把這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劉秀心想:李轶、朱鲔、劉玄,你們等着,這血海深仇終究有一天會報的。
盡管他知道自己此時如同脫毛的鳳凰一樣,連雞都不如,衆人都躲着他,疏遠他,唯恐沾上這個掃把星的晦氣。
而隐忍的劉秀不顯山也不露水,一切逆來順受,劉玄封賞他,他謝恩,劉玄把他軟禁在宛城,他也樂于接受。
他住在宛城不但樂不思蜀,而且還草草埋葬了大哥,随後便辦起自己的喜事來。
老子的《道德經》雲:“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
”一切看似荒唐,一切看似可笑,一切看似無厘頭,隻有劉秀自己知道,他走的是常人難以忍受的路,他是在積蓄力量,等待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當然,也有慧眼識珠的,他們把劉秀這個脫毛的鳳凰當成寶來看,當成“明星”來看。
其中的代表有:鄧晨、馮異、王霸、祭遵等。
鄧晨,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他是劉秀的二姐夫,和劉秀的關系那不是一般的好,早在劉秀去長安求學時,學費和生活費基本上都是鄧晨支付的。
劉氏兄弟起兵後,鄧晨更是變賣所有家當,舉全家族之力,參加革命。
後來,在小長安戰敗後,他的妻子和三個女兒都命喪于敵手。
這更是激發了鄧晨對新軍的仇視,誓死跟着劉氏兄弟革命到底。
劉死後,劉秀在宛城的處境很尴尬,用一個俗語來形容就是:貧在鬧市無人問。
但鄧晨卻是例外,他對劉秀的關照無微不至。
劉秀甚為感動,對鄧晨的情義更深切了。
然而,劉玄的眼裡是揉不下一粒沙的,他見鄧晨和劉秀關系過于親密,于是,一紙調令,鄧晨便被調為常山太守。
當然,除了鄧晨,馮異也對劉秀忠心耿耿。
這讓處于絕境中的劉秀仿佛看到了曙光。
畢竟馮異的才華是劉秀一直看好的,曾不止一次在公開場合稱其賽子牙。
劉秀能看做是和姜子牙相媲美的人,馮異自然有其非凡之處。
馮異字公孫,颍川郡父城縣(今河南省葉縣東北)人。
東漢中興名将,“雲台二十八将”之一。
他從小喜歡讀書,對《左氏春秋》和《孫子兵法》深有研究。
在南陽郡擔任掾吏,負責監察、守衛父城等5個縣。
昆陽大戰後,劉秀率部北上颍川,來攻打父城。
馮異死守父城縣抵擋革命軍的進攻。
劉秀眼看強攻沒有什麼效果,決定智取。
他假裝匆匆忙忙撤軍,把辎重、錢物都散落在地,引得馮異帶兵出城來看個究竟,士兵們眼看有财物可撿,就一路跟着撿下去,能撿不撿,豈不可惜。
但哪料到巾車鄉(今河南寶豐縣東南)時,劉秀的伏兵出現了。
馮異一下就陷入了四面包圍中,結果隻有三個字:被活捉。
馮異被抓了,劉秀手下有幾個将領不幹了,他們是馮異的堂兄馮孝義,同郡丁琳、呂晏等人,他們紛紛到劉秀帳前替馮異說情,大緻意思無非是說,馮異有經天緯地之才,千萬不能殺。
劉秀大感意外,但嘴裡卻說,你們不是跟他有親就是他的老鄉,你們這是庇護他,才說他有很好的軍事才華,才替他求情吧。
劉秀說歸說,但還是馬上把馮異帶到大營前。
劉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着馮異,直看得馮異頭皮發麻。
馮異心裡嘀咕:幹嗎用這種眼神看我,該不是變态狂吧?
“你走吧。
”看了馮異一圈後,劉秀揮了揮手,讓底下人把馮異身上的繩子解脫了。
馮異自被抓後,本以為必死無疑。
因此,劉秀此時叫他走時,他還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因此,怔怔地站在那裡發呆。
直到聽到從劉秀嘴裡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重複說出第二遍時,他才知道自己沒有聽錯。
“你為什麼要放我?”馮異淡淡地問了一句。
“因為我敬重你是一個人才。
”劉秀幽幽地回答道。
“何以見得?”馮異反問。
“無他,聽别人說的而已。
”劉秀道。
“道聽途說之言你也信?”馮異冷笑道。
“道聽途說是不足以信,但我是一個人,一個活人,一個有雙眼睛的活人。
”劉秀說着頓了頓,才又道:“身陷囹圄卻不慌,面對生死卻不亂,有這種氣度的人絕非等閑之輩,我不忍殺這樣的将才,所以放你走。
”
“你真放我走?”
“是的。
”
“但我如果不走呢?”
“先生,您的意思是……”劉秀突然眼中放出亮光,沖上前握住他的手說:“如果先生肯歸順我革命軍,實乃天下蒼生之福啊!”
“可我現在還得走。
”馮異看着一臉驚詫的劉秀說,“我有七十歲的老母還在城中,我必須去接她出來。
”
如此孝心更讓劉秀明白沒有看錯人,他放馮異走了。
而馮異果真沒有讓劉秀失望,不僅馬上帶來了老母,而且還把父城五縣也獻給了劉秀,誓死追随劉秀。
劉秀被軟禁後,馮異堅守父城五縣,拒絕聽從劉玄的調動,一心隻為等待劉秀的歸來。
可是,此時身在宛城的劉秀正在溫柔鄉裡醉生夢死,歸來似乎遙遙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