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長安城破,最大的受益者是王憲。
因為他手中此時擁有兩樣東西:王莽的人頭和傳國玉玺。
王莽被砍成十八塊,其中最有價值的當然是頭顱,他的頭顱砍下的,在自相殘殺中,校尉公賓就成了頭顱的擁有者。
親眼目睹大家為争奪這顆血淋淋的頭顱你死我活的樣子,公賓心裡也很害怕,他知道此時手裡捧着的是一個價值連城的頭顱,但也是一顆定時炸彈,随時都可能引爆。
思來想去,公賓還是把王莽的人頭獻給了自己的頂頭上司——王憲。
與此同時,傳國玉玺也被同時獻到了王憲面前,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古人雲,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而此時,王憲卻是兩者都擁有。
都說人失落的時候容易感傷,而得意的時候容易忘形。
這話一點不假,原本隻是小小偏将的王憲一夜之間擁有這至高無上的東西,馬上就自封為漢大将軍,并且以“皇帝”自居起來。
住王莽的東宮,乘王莽的車馬,穿王莽的龍袍,睡王莽的女人。
王憲過起了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生活。
然而,他不會料到,這樣逍遙快活的生活隻有三天,三天後,他便赴王莽的後塵去閻王那兒報到了。
九月六日,李松、鄧晔、趙萌、申屠建等将領先後率衆趕到。
以皇帝自居的王憲哪裡把他們放在眼裡,左一句朕,右一句孤,大有唯他獨尊之意。
李松等人正惱王憲先入長安城,搶走了功勞,此時借機一起發難,宣布王憲十大惡行,便把王憲送上了斷頭台。
可憐的王憲當真是皇帝寶座死,做鬼也風流。
殺死了王憲,李松等人都不敢再亂造次,很快達成共識:把王莽的人頭連同傳國玉玺一同派人快馬加鞭送到宛城。
更始皇帝劉玄手捧傳國玉玺親了又親,感歎道:“等了好久終于等到今天,夢了好久終于把夢實現。
”随即劉玄撫摸着王莽的人頭,贊歎道:“好一顆頭顱啊,可惜啊可惜!如果你不篡位,也能成為像霍光一樣千古垂名的人啊。
”
劉玄的感歎剛說完,旁邊的寵姬韓夫人就笑着回了一句:“王莽要是不這樣胡來,陛下怎麼能成為天子呢?”
這話說到點子上去了,劉玄聞言大笑不已。
笑夠了,他還覺得不過瘾,便将王莽的人頭挂在街頭鬧市,供百姓唾罵聲讨。
老百姓也很配合,紛紛拿起石頭把王莽的人頭當靶子打,更有甚者還把王莽早已腐爛的舌頭割下來吃。
此時的劉玄像時來運轉一般,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
歸納起來有四:一是漢軍攻下由新朝太師王匡、國将哀章鎮守的洛陽;二是漢軍攻下新朝最後把守的揚州城,這也意味着王莽最後一點殘餘勢力也煙消雲散了;三是漢軍攻下在汝南稱帝的劉望;四是以實力派著稱的赤眉接受了劉玄的招降,願意歸漢。
(這下明白王邑二步走中為什麼招降赤眉杳無音訊了吧,因為赤眉面臨左右為難的選擇啊,他肯定會選擇有潛力的一方啊)
至此除了蜀郡的公孫述,河北的城頭子路、刁子都、銅馬等毛賊未歸降外,中原已基本上完成了統一。
漢室複興,不再是紙上談兵,已成必然。
遷都
天下基本已定,蝸居在宛城的劉玄面臨一個遷都的抉擇。
候選城市隻有兩個:長安和洛陽。
長安是漢朝的老都,當年開國皇帝劉邦花重金打造了舉世無雙的未央宮,無論規模和氣勢都是首屈一指的。
洛陽在當時是僅次于長安的全國第二大城市,論人口不如長安,但論經濟建設卻更勝一籌。
思來想去,劉玄最終決定遷都洛陽,原因很簡單,新朝新氣象嘛,長安雖然是全國第一大城市,但那裡沾了掃帚星王莽的晦氣,遷都那裡頗不吉祥。
劉玄拍闆定都洛陽後,本着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的原則,他決定先派人到洛陽進行裝修。
直到這時,劉玄終于想到被窩藏了許久的劉秀。
是啊,自從劉死後,劉秀天天待在宛城,吃香的喝辣的睡軟的,照拿薪酬,一點事不做,享着清福過着日子。
當然,劉玄有劉玄的考慮,行軍打仗的事不敢交給你做,怕你乘機掌握兵權。
但搞工程建築的事還是可以交給你做啊,純粹苦力活兒。
于是乎,劉秀頭上馬上就多了一道頭銜——行司隸校尉。
司隸校尉是漢代的官職,相當于紀檢監察部長,位高權重,朝中文武百官都在其監察和彈劾範圍之内,京城及附近郡縣的大案要案重案都要在其管轄範圍之内,按理說是一個不錯的頭銜。
然而到了劉秀這裡,職權便打了大大的折扣。
劉玄在司隸校尉前加了個“行”字。
按字意理解就是,讓你暫時主持司隸校尉的工作,負責洛陽的裝修。
至于以後行不行,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我叫你上就上,叫你下就下。
事實證明,劉秀不但帶兵打仗行,搞建築裝修同樣也行。
很快他就帶人把洛陽城裝修得漂漂亮亮,煥然一新。
他不但修繕好了洛陽的宮殿,而且還本着司隸校尉應有職責,恢複和完善了漢朝的各種制度。
劉秀的工作得到了大家的一緻好評。
連劉玄也對他贊不絕口。
都說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就在搞建築搞得風生水起、贊歎聲一片時,劉秀馬上又搞起了閱兵儀式。
當然,閱兵儀式,更始皇帝劉玄才是主角,他擁有數十萬革命軍的指揮權,而劉秀這個配角隻擁有數百人馬。
可是,最終出彩的卻是劉秀。
都說濃縮的都是精華,看來這話一點也沒錯。
話說劉秀修繕好了洛陽宮後,劉玄馬上就舉行了盛大的遷都儀式。
聽說這個消息後,長安的官吏們當然很失望了,但失望歸失望,最終他們還是自發地組織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