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德律菲爾卻想去康沃那,醫生也認為那兒比潘紮斯鎮氣候溫和,适于養病。
寫到這裡,人們或許會說,像伊莎貝爾·特萊福德這樣一位敏銳過人的女人,此時她不會沒有幾分不祥的預感吧。
但遺憾的是,她一點預感也沒有,她放他去了。
臨行之前她向那護士殷殷做了囑托,明确了她所承擔的任務之重大,因為這時交付在她手裡的,即使不是英國文學的前途與未來,至少也是它最傑出的現存代表的生命和幸福,因而确實夠得上無價之寶。
三個星期之後,愛德華·德律菲爾竟然快書一封,向她告知他已獲得特許
我想巴登·特萊福德太太在這種場合下所呈現的一副面目實在最足以顯示她靈魂的偉大了。
她大罵猶大、猶大了嗎?她一頭栽倒在地上,打滾撒潑,又哭又鬧,又揪頭發,歇斯底裡地大發作了嗎?她斥責巴登,罵他是頭号大傻瓜了嗎?她疾言厲色地痛斥男人的不忠和女人的放蕩了嗎?或者,為了平息自己受傷害的感情,而提高嗓門喊出一連串據精神病專家說連最貞節的女子也都熟悉的淫話了嗎?完全沒有。
相反地,她給德律菲爾去了一封感人的賀信,又寫信對新娘說,一想到她從此将有了兩位,而不是一位知心的朋友,她是多麼高興。
她懇請二位回倫敦時一定要去看她,并和她住在一起。
她逢人便講這段佳姻使她感到如何欣慰,因為愛德華·德律菲爾已經慢慢上了年紀,确實需要有人照顧;在這事上又有誰能比醫院的護士更合适呢?每當談起德律菲爾的這位新夫人,她口中總是充滿着贊譽之詞。
這新夫人的确談不上是漂亮,她這樣對人講,但臉蛋兒還很不錯吧?當然也不是什麼貴婦人,不過太高貴了,愛德華也會吃不消的。
所以這樣一個老婆對他倒也正相般配。
我覺得,公平地講,巴登·特萊福德太太的所作所為早已全然超出了人之常情。
但我仍認為,如若說人之常情中也有不乏尖酸刻薄的話,那麼這裡正好是最典型的一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