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人。
英國人沒接他的,卻點燃了一支自己的香煙。
「這兩件辦起來不那幺容易。
這張法國人的身份證還好辦些,比較容易找到。
你明白,我們經常是先要找到一張真的證件進行加工,這樣才能做出最好的假證件。
至于另一張,我想不起曾經看見過,這是一件十分不尋常的要求。
」
他停了下來,等豺狼叫酒吧間的服務員走過來,把酒杯倒滿,又等服務員走後,他才繼續說:「還有照片,那也很不容易。
你說,年齡、頭髮的顔色和長短都必須有所不同,但很多人卻願意把自己的照片貼在假的證件上,至于個人的描述則是假的。
現在要搞一張新的照片,實際上又不像你現在的樣子,這是一樁很複雜的事情。
」
比利時人把啤酒喝掉半杯,眼睛仍然盯着坐在對面的英國人。
「這幺幹就必須先找到一個年齡和證件持有者相仿的人,而他又必須和你長得相當像,至少是頭部和臉部很相像,然後把他的頭髮理成你所要求的長短,最後把這個人的照片粘在證件上。
以後就看你如何根據這個人的外形來裝扮你自己了,而不是倒過來。
你同意我的意見嗎?」
「我同意。
」豺狼回答說。
「這得花時間。
你能在布魯塞爾待多久?」
「待不了多久。
」豺狼說,「我必須很快離開,但是我可能在八月一日回來,再待上三天。
我必須在四号回倫敦。
」
比利時人沉思了一會兒,凝視着面前護照上的照片。
最後,他把護照合上,還給了英國人,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記下了亞曆山大.詹姆士.昆丁.杜根這個姓名。
他把這張紙和駕駛執照都裝在口袋裡。
「行啊,可以辦。
可是我得把你現在的模樣照兩張照片,一張正面,一張側面。
這得花時間和錢,還得有其他花消……可能得上法國去一趟,還得帶上個擅長扒竊的同行,去弄一張你剛才提到的第二種證件。
當然,我要先在布魯塞爾打聽一下有沒有,但是可能要費很大勁……」
「多少錢?」豺狼打斷了他的話。
「二萬比利時法郎。
」
豺狼想了一會兒說:「大概合一百五十英鎊。
好罷。
我先付你一百,其餘的取貨時再付。
」
比利時人站起身來。
「那幺我們先拍照吧。
我自己有照相室。
」
他們叫了一輛出租汽車,來到一英哩多以外的一間狹小破爛的照相館。
房子外面有一塊招牌,說明這是一個商業性機構,專門供顧客立等洗印護照用的照片。
櫥窗裡陳列的當然是讓過路人一看便以為是照相館主人過去作品中的精華──兩張經過大量修版的傻笑着的姑娘照片;一張結婚照,新婚夫婦都很不讨人喜歡,使人對婚姻這個概念産生不快之感;還有兩張小孩的照片。
比利時人帶着客人下了台階,來到大廳門口,打開了鎖,請客人進到屋裡。
整整花了兩個小時,比利時人表演了他對照相的技巧。
這是拍攝在櫥窗裡展覽照片的攝影師所永遠趕不上的。
在房間的角落裡有一隻大箱子,他用自己的鑰匙把它打開,裡面有幾支很值錢的照相機和閃光燈;此外還有一套面部化裝用具,包括染髮藥水、前額的短髮以及假頭髮;還有各種式樣的眼鏡和一盒演出用的化妝品。
在這項工作進行的過程中,比利時人突然想出了一個主意,說可以不必找替身來拍照了,換一種方法來試試。
他給豺狼的臉部化裝用了約半個小時,然後又從他的箱子裡拿出來一套假頭髮。
「用這套假髮好嗎?」
這套假髮是鐵灰色的短髮。
「如果你在用這張身份證時把你自己的頭髮剪成這樣,并染成這種顔色,那就更合适了。
」
豺狼拿過假髮端詳了一會兒。
「可以試試,看它在相片裡會是個什幺模樣。
」
他建議說。
結果良好。
比利時人給這位顧客拍了六張照片,然後去暗房沖洗。
半小時以後,他拿了一疊照片從暗房裡出來,兩人伏在桌上仔細觀察。
照片上是一張衰老憔悴的臉龐,膚色灰暗,兩眼下面還有疲勞和痛苦所造成的黑圈。
這個人沒有鬍子,但是從他一頭灰髮來看,使人感到他至少五十來歲,而且身體并不壯實。
「我想這是成功的。
」比利時人終于說。
豺狼回答說:「問題在于,你在我臉上化妝了半小時才達到這種效果,而且還有假髮。
我不能一個人把這些事全包了。
何況現在我們是在燈光下,而當他們要我拿出證件來看時,我是在光天化日之下。
」
「問題并非如此。
」比利時人反駁道,「你不完全像照片倒沒關係,隻要照片有點像你就行。
通常檢查人員在查驗證件時,一般是這樣一個過程:他先看人的臉,看真的臉,然後要證件,接着看證件上的照片。
他的先入為主的印象是站在他面前的人。
他看證件上的照片隻是想找相似之處而不是找不相似的個别地方。
「其次,這是一張二十X二十五厘米的大照片,而身份證上的照片則是三x四厘米。
「第三,要避免十分逼真。
如果這張照片是幾年以前照的,那幺人的臉就不可能沒有一點兒變化。
這次你照相時穿的是敞開的帶假領的條紋襯衫,那幺到用的時候你就應該避免穿現在這種襯衫而要穿另一件帶領的襯衫,再帶個領帶或領結;或者穿一件高領的羊毛衫。
「最後,我為你化裝的這些都是容易模仿的。
主要一點當然是頭髮。
在用這張照片以前,你必須剪成短髮,然後染成灰色。
甚至比照片的顔色更深些,而不要再淺,要使人有年齡大些和蒼老些的感覺。
讓鬍子長上兩天或三天,然後用一把不很鋒利的剃刀刮鬍子。
最好刮破幾處,年紀大的人,常有這種情況。
臉色也很重要,為了得到别人的同情,應該使臉色顯得灰色和疲勞,而不是蠟黃病态。
你能搞到一點火藥嗎?」
豺狼以敬佩的心情傾聽着這個造假證件的人的開導,然而臉上卻不露聲色。
他在今天已經是第二次接觸到一個精通本行業務的專家了。
他暗自提醒自己,等這件事幹完以後,要好好謝謝路易斯。
「也許能弄到點兒吧。
」他謹慎地回答。
「兩三小塊火藥,細嚼慢咽,就會使你在半小時内噁心想吐,不舒服但不會緻命。
它們還會使你皮膚發灰,滿臉流汗。
我們以前在軍隊裡一直用這個辦法裝病,來逃避雜役和行軍。
」
「謝謝你告訴我這個竅門。
現在談别的,你能及時把證件弄好嗎?」
「從技術角度看來,毫無疑問這是能如期完成的。
唯一存在的問題是能不能弄到一張你所要的第二種法國證件原件。
因此我必須加緊幹。
但是你如果能在八月初來,我想是可以弄妥帖的。
你……哦,你剛才說準備預付一筆費用……」
豺狼的手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