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組織」的動機是很單純的。
弗朗索瓦和她的親兄弟讓.克勞德都犧牲了。
她一定要為他們報仇。
不管用什幺手段,不管是她或者任何人付出什幺代價,一定要報仇。
除此以外,她在這個世界上再沒有别的心願了。
最初參加「秘密軍隊組織」時,隻交給她一些送送信跑跑腿的任務,她感到很苦惱。
後來偶爾在她的手提包裡讓她帶一個塑膠炸彈,但她深信她還能做更多的事情。
在一次咖啡館或電影院發生爆炸事件以後,接着當局就突然要搜查行人。
此時給她的任務是站在街角的人行道上,要她眨眨眼睛噘噘嘴來傳遞消息。
她也不耐煩幹這些小事。
在小克拉瑪事件發生以後,一個在逃的刺客在她的布列特依廣場寓所裡住了三天。
這對她來說實在是個重要的時刻,不過後來他轉移了。
一個月以後,他被逮捕了。
但是,他對曾在她的寓所住過一事隻字未提,也許他忘記了。
不過,為了安全起見,基層組織的領導指示她在幾個月之内不要為「秘密軍隊組織」做任何工作,直到形勢緩和下來再說。
一九六三年一月,她又開始傳遞信件。
她就這樣繼續工作下去,直到九月裡一個男子來找她。
基層組織領導人陪同這個人一起來見她,并對這個人非常敬重。
這個人無名無姓。
問她是否願意為「秘密軍隊組織」幹一件特殊的工作。
當然,這件工作也許是危險的,肯定是令人厭惡的。
傑奎琳表示沒有關係,願意幹。
三天以後,小組領導人指給她看了一個剛從公寓裡走出來的男子。
當時他們坐在一輛停在路邊的汽車裡。
那位領導人還告訴了她,那個人是誰和他的職位,還告訴了她應該怎幺做。
九月中旬,她和那個男子又見面了,但在安排上似乎是偶然的。
她當時在一家餐廳裡坐在那個男子的旁邊,向他羞答答地微笑,請他把他桌上的鹽瓶遞給她。
那個人說了幾句話,她表現得含蓄而端莊。
她的這種反應是恰如其分的。
她的娴靜使他發生了興趣。
看上去在無意中,兩人談起了話來。
那個男子說話主動,她柔順地應答着。
不到兩星期,他們之間便發生了暧昧關係。
她對男人頗為了解,使她能夠判斷幾種不同的基本類型以及他們的口味。
她扮演得不是那種習慣于輕易把男人征服的經驗豐富的女人,而是裝得羞羞答答、體貼入微而又貞潔娴淑,表面上拘謹冷淡,隻是不時地暗示一下她那美妙的肉體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
誘惑起了作用。
對于這個男人來說,最後的征服終于成了一件壓倒一切的緊急任務。
九月下旬,基層組織的領導人告訴她,應當很快開始同居。
障礙是那個男人的妻子和兩個孩子同他住在一起。
九月四日,他們到廬瓦爾流域的鄉村别墅去了,由于工作,丈夫必須留在巴黎。
他的全家離開後不到幾分鐘,他就打電話到美容院,堅持要傑奎琳在翌日晚上到他家裡同他共進晚餐。
傑奎琳.仲馬一回到自己的寓所裡便看了看錶。
她有三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儘管她打算把自己打扮得盡善盡美,但是兩個小時也就足夠了。
她洗完澡後就無精打采地想着就要來臨的這個夜晚,由于厭惡,她的腹部緊縮起來。
她發誓,不管他要求用哪種方式尋歡,她都會完全滿足他的心願。
她從櫃櫥後面的一個格子裡拿出來一張弗朗索瓦的照片,鏡框裡他那冷淡的、似笑非笑的神态,同昔日他見到她在月台上向他飛跑時的神态一模一樣。
照片上他那柔軟的棕色頭髮,涼爽的淺黃色制服遮蓋着的結實的胸肌,很久以前她曾經多幺喜歡把臉靠在上面啊!鋼製的傘兵翼狀徽章使她燒灼的面頰感到多幺涼爽。
如今徽章依然存在,用紙小心地包着呢。
她把照片貼在胸口上,低語道:「弗朗索瓦,幫助我吧,今晚一定幫助我吧!」
就在九月的最後一天,豺狼是忙碌的。
那天上午,他在跳蚤市場,從一個小攤走到另一個小攤,手裡提着一隻廉價的手提袋。
他買了一頂油膩的黑色貝雷帽。
一雙磨損得很厲害的鞋子和一條不太乾淨的褲子。
最後,經過一番尋找,還買了一件一度曾是軍用的厚大衣。
他本想買一件薄些的大衣,但是,軍用厚大衣很少是為了在仲夏穿的,而且在法國軍隊裡,這類大衣是用又粗又厚的毛呢料做的。
他買的這件大衣即使穿在他的身上,也夠長的了,可以一直遠遠蓋過膝蓋,這是最重要的。
當他快要離開市場的時候,看到有一家鋪子擺滿了各種舊的勳章,他買了一些。
他還買了一本介紹各種法國軍隊勳章的小冊子和一些褪了色的緞帶,上面說明了哪一種勳章是為了紀念哪一次戰役,以及由于哪一類英勇的功績才能獲得這些勳章。
在皇後飯店吃過午飯後,他轉了個彎回到了旅館,付清賬單并整理行裝。
那些新買來的東西,放在他那高級提包的最下面。
又根據說明書,把買來的許多勳章列成一橫排,從普通軍事勳章開始,其次是解放勳章,還有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為自由法國英勇作戰,而在五個戰役中立功的獎章。
其餘的勳章連同那本說明書,他就分别扔進林蔭大道路燈電線桿旁的垃圾箱裡。
旅館服務員告訴他,有一列北極星号特别快車,将于下午五點十五分從巴黎北站始發開往布魯塞爾,他正好趕上這班火車。
他在車上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到達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時,正好是九月份的最後一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