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開口說了出來。
沒料到他的妻子聽了很高興,因此就這樣安排好了。
過了一段時間,維克托.科瓦爾斯基到了阿爾及利亞又和羅丹少校在一起。
羅丹這時帶了一支隊伍打仗,卻打的是另一場新的戰争。
若若和他的妻子在馬賽,又是恫吓又是哄騙,監督和保護着懷孕的尤莉。
維克托離開馬賽時,她已經懷孕四個月,再想打胎也為時過晚了。
若若還經常指着那個下巴被打壞的家夥,威脅地勸她安下心來。
其實,這個家夥現在看見外籍軍團的士兵也小心謹慎了,即使碰上一條腿殘廢的退伍老兵也不敢惹。
因此他又幹起了他的老行當,賺錢,而且到處鑽營。
一九五五年尤莉生下了一個碧眼金髮的小女孩。
在尤莉的同意下,若若和他的妻子正式提出了過繼申請。
這個申請獲得了批準。
尤莉重操舊業,若若夫婦獲得了一個女兒,起名叫西爾維。
他們寫信告訴了維克托。
在他的兵營裡的床上,他感到一種奇妙的愉快。
但是他沒有告訴任何人。
在他的記憶裡,他所有的東西一旦為他人所知,無不被人奪去。
不過,三年以後,在阿爾及利亞的群山之中進行一次持久的戰役之前,随軍的牧師提議他立個遺囑。
這件事他連想都沒有想過。
他從來沒有什幺東西可以留給後人的,因為,在偶然得到一次休假時,他把積累下來的饷金全部都在所到城市的酒吧和妓院裡花光了,其餘的東西都屬于軍團。
但是,牧師說,在當今的軍團裡,立個遺囑是完全正當的。
因此,在别人的大力協助下,他立了個遺囑,把他所有的财産和雜物留給過去的軍團士兵、現住在馬賽的一個名叫約瑟夫.格爾茨鮑斯基的人的女兒。
後來這份文件的副本連同他的檔案一起被歸入設在巴黎的武裝部隊的檔案庫。
法國保安總局在偵察一九六一年的波納和康斯坦丁恐怖案件時發現一個叫科瓦爾斯基的人與此案有牽連。
他的這份檔案同其他許多檔案一塊兒被找了出來,引起了在百合門的以羅蘭上校為首的行動分局的注意。
他們走訪了格爾茨鮑斯基夫婦,了解了事情的全部來龍去脈。
但科瓦爾斯基卻始終不知道這件事。
在他的一生中,隻有兩次機會見過他的女兒。
一次是一九五九年,他的大腿上取出了一顆子彈,被送到馬賽去休養。
還有一次是一九六○年,為了羅丹少校到馬賽的軍事法庭去作證,他是去執行保衛任務的。
第一次會見時,小孩才兩周歲;第二次是四周歲半。
第一次科瓦爾斯基送去了很多禮物給若若夫婦。
還給小西爾維送去很多玩具。
小女孩和狗熊似的科瓦爾斯基叔叔之間,相處得非常好。
但是這件事,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即使是在羅丹面前,他也沒有提過。
而現在她卻得了什幺「血病」!
這天上午,科瓦爾斯基坐立不安。
因為羅丹正在等待着從法國來的一封重要信件,其中有關于搶劫累積起來的總金額的更詳細情況的報告。
他要科瓦爾斯基第二次再去郵局,去收取下午來到的信件。
午飯後,科瓦爾斯基到樓上去取那個裝信件的鐵盒子,準備到郵局去。
「什幺叫『血什幺』病?」科瓦爾斯基突然脫口提出這個問題。
羅丹正在把鐵盒子的鍊子套在他的手腕上,很奇怪地望着他說:「我從未聽說過。
」
「這是一種血的毛病。
」科瓦爾斯基解釋說。
卡松在房間的另一邊正在看雜誌,聽到後笑了起來,說:「你的意思是說白血病吧。
」
「是的,先生,這是什幺病?」
「這是癌症。
」卡松回答說,「就是血癌。
」
科瓦爾斯基望着他面前的羅丹,他不相信卡松說的話。
「上校,這個病能治好嗎?」
「不能,科瓦爾斯基,這是緻命的。
你問這幹什幺?」
「沒有什幺。
」科瓦爾斯基咕哝着,「我剛才讀過關于這種病的一些東西。
」
他一邊說一邊走了出去。
關于這件事,羅丹應該感到需要警惕,因為他的這位保衛人員除掉每天站着接受命令指示外,從來不知道讀任何更複雜的書。
而今天卻會提出從什幺書上看到那個名詞,但他沒有注意,并且很快就把這件事忘掉了。
因為他正等着今天下午來的信,他希望信裡告訴他,「秘密軍隊組織」在瑞士銀行的存款戶頭裡,現在已超過二十五萬美元了。
來信果然告訴他金額已經湊足并存入瑞士銀行。
當羅丹坐下來寫信給銀行,通知他們把二十五萬美元如數轉給他所雇用的刺客時,他感到很滿意。
他對于還缺少二十五萬美元并不擔心。
戴高樂總統一旦死了,早些時候在「秘密軍隊組織」更為得意的時刻,為該組織提供過經費的那些極右翼實業家和銀行家,一定會立即拿出這筆錢來的。
就在幾個星期以前,這些人在他要求繼續提供些經費時,借口說「愛國力量在近幾個月内未能取得進展和採取行動」,使他們過去的投資兌現的可能性大為減少,乾脆拒絕了他的要求,但是将來他們會争先恐後地願意做那些不久後将成為複興了的法國的新統治者的軍人們的後盾的。
他寫完了給瑞士銀行的指示時,天色已晚。
但是卡松看了羅丹寫的要求瑞士銀行把錢付給豺狼的信件以後,表示反對。
他争辯說,他們三個人答應過那個英國人的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是,在巴黎為他設立一個聯絡點,可以随時向他提供有關法國總統的行動的最新和确切的情報,以及圍繞着總統的保安措施所能出現的變化。
這些情報很可能,甚至肯定對刺客具有極大的重要性。
卡松推理說,在現階段通知他錢已經轉到他的名下,将促使他過早地採取行動。
什幺時候進行暗殺,當然由他來決定,但是晚幾天并無大礙。
向刺客提供最新情報的問題,很可能是成敗的關鍵,一旦失敗就再無成功的可能了。
卡松今天早晨也收到一封信說,他在巴黎的代表,已經成功地安插了一個間諜,她已經能與戴高樂身邊的一個侍從有密切的接觸。
再過幾天後,這個間諜就能經常提供十分可信的消息。
其中包括關于戴高爾将到哪裡去、他的旅行目的地以及他在什幺時候将在公共場合露面等等。
所有這些,事先是不公開的。
卡松希望羅丹把錢在自己身邊多留幾天,直到卡松把巴黎的一個電話号碼告訴這個謀刺者,使他能得到情報,這對他執行任務是非常重要的。
羅丹對卡松所講的理由反覆思考了很久,最後他認為卡松是正确的。
他們兩人都無法知道豺狼的意圖。
其實,向銀行發出指示,接着再向倫敦發出一封有一個巴黎電話号碼的信,都不會絲毫改變謀刺者所安排的具體日程表。
在羅馬的這幾個「秘密軍隊組織」的頭頭們,他們不知道這個謀刺者早已選擇好他的行動日子,并且在像鐘錶那樣精确地執行着他的計畫。
在羅馬炎熱的夜晚,科瓦爾斯基坐在旅館的樓頂上,他那高大的身軀就在空氣調節器出口的旁邊,手裡握着自動手槍,在那裡為在馬賽生病的小女孩發愁,她的血裡不知道得的什幺病。
在快要天亮的時候,他想出了一個主意。
他記起在一九六○年最後一次見到若若時,這位前外籍軍團士兵告訴他,預備在自己的公寓裡裝個電話。
當科瓦爾斯基收到信的那天早晨,豺狼在布魯塞爾已經離開了友誼旅館,乘出租汽車到了古桑住的地方附近。
早餐時,他曾用杜根的名字打了個電話給古桑,約定十一點鐘會面。
他到達那裡時,才十點三十分。
他走到街道附近的一個小公園裡,坐在長凳上看報,觀察了半個小時。
四周是靜悄悄的。
他到達古桑家門口,剛好十一點鐘。
古桑讓他進去,帶他經過會客室進入他的小辦公室。
等豺狼進去後,古桑把前門鎖好,并用保險鍊條鈎上。
豺狼到了裡面,轉身向古桑說:「有困難嗎?」
「困難幺,可以說有一點兒。
」古桑似乎有點兒窘迫。
豺狼冷冰冰地注視着他,面部毫無表情,眼睛半閉着,略帶怒容。
「你對我說過,如果我在八月一日回來,八月四日我就可以把槍帶回家去的。
」
他說。
「完全正确。
我向你保證,問題不在槍上。
」古桑說,「其實槍已經做好了。
坦率地說,我認為是我所做的最傑出的成品之一,一支非常漂亮的槍。
問題出在另一件東西上,那東西得從頭做起。
讓我給你看看。
」
在書桌上放着一個扁平的匣子,大約二英呎長,四英吋寬,三英吋高。
古桑先生打開了匣子,在豺狼虎視眈眈下,把匣蓋向後平放在桌上。
看上去像支平的托盤,被分隔成精心製作的格子,每個格子的形狀同它所裝的部件的形狀完全相符。
「這不是原來的匣子。
」古桑先生解釋說,「那支匣子太長了。
這是我自己做的,非常合适。
」
匣子十分緊湊。
在這支平托盤的上半部放着槍管和槍栓,全長最多十八英吋。
豺狼把它取出來,檢查了一下。
它很輕,乍看上去像支半自動步槍的槍管。
尾部密閉的槍管裡有一根細長的栓。
槍管尾端有一支同槍管一般大小的旋鈕,栓的後半截就裝在這裡面。
豺狼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住旋鈕,向逆時針方向猛轉了一下,栓鬆動了,順着螺紋轉了幾圈。
他拉了一下,栓向後退了出來,露出了閃亮的彈槽,他把栓推回原位,順時針轉了一圈又平滑地固定在原來的位置上。
緊接着槍的尾部下面有一個精巧的鋼製圓盤。
它有半英吋厚,但是圓周不到一英吋。
在圓盤的頂部有個半月形的空洞,便于槍栓向後退時可以通過。
在圓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