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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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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另外找一個造假證件的人給你另做一份新的,那也是值得的。

    從此以後,你再也不必害怕在法國暴露你的安德烈.馬丁的身份了,因為馬丁從此不存在了。

    」 「那幺,我為什幺不能馬上就這樣做呢?」豺狼問道,「我頂多不過為另一套證件再付一百五十英鎊就是了。

    」 證件僞造者把兩手一攤,手掌向上,做了一個他習慣做的姿勢。

    他說:「我認為對你來說,時間和方便比花錢更為重要。

    我想你要那些安德烈.馬丁的證件,現在已經有了。

    要另外再搞一套,又要費時間,而且結果還不一定滿意。

    你現在能到手的東西都是很好的。

    因此我認為你要的是兩件東西,一件是這些證件,另一件是要我保持沉默。

    現在這些證件你已經拿到了。

    我的沉默就值一千英鎊。

    」 「你採用這樣的方法,很高明。

    不過你怎幺知道我手頭就有一千英鎊呢?」 證件僞造者微笑着,他似乎很有把握要成功了,因此用不着轉彎抹角了。

    他說:「先生,你是一位英國紳士,這是明擺着的,但是你卻願意冒充一個中年的法國工人。

    你的法語說得非常流利,幾乎一點兒口音也沒有,所以我把安德烈.馬丁的出生地寫上科爾馬。

    阿爾薩斯人講法語就帶一點你這種口音。

    你化裝成安德烈.馬丁穿越法國,很好,太聰明了。

    有誰會想搜查一位像馬丁那樣的老年人呢?所以說,你身上攜帶的東西一定很貴重。

    也許是毒品?近來在某些潇灑的英國人士當中毒品是很時髦的,而馬賽是主要的供應地之一。

    也許是鑽石?我不知道。

    無論如何,你做的買賣是賺錢的。

    英國紳士們不會把時間浪費在跑馬場上做小偷的。

    我求求你,先生,咱們停止猜謎,好嗎?你給你在倫敦的朋友們打個電話,請他們電彙一千英鎊給這裡的銀行。

    那樣,我們明天晚上就交換,然後,你馬上啟程,這樣不好嗎?」 豺狼點點頭,似乎在思考他在哪兒做錯了什幺事。

    突然間,他擡起頭來向證件僞造者報以動人的微笑。

    證件僞造者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笑。

    由于英國人那幺輕而易舉地接受了他的要求,不像一般人那幺糾纏不清,這使他感到非常輕鬆。

    但是當這個人向他走過來時,他又感到有點緊張起來。

     「好吧,」豺狼說,「算你赢了。

    明天中午我給你一千英鎊。

    但是有個條件。

    」 「條件?」證件僞造者又狐疑起來。

     「我們不能在這裡見面。

    」 證件僞造者莫名其妙。

    「這個地方沒有問題啊!這裡安靜,沒有閑雜人……」 「從我的觀點來看,這個地方很成問題。

    你曾告訴我,你在這裡偷偷地拍了我一張照片。

    我并不想在你我交換錢物時,被藏身在某個隐蔽地方,你的一位考慮周到的朋友的照相機的喀嚓聲打擾了……」 證件僞造者放心了,他大聲笑起來。

     「親愛的朋友,你大可放心。

    這個地方是我的,非常隐蔽,除了我邀請的人來過以外,沒有外人來過。

    一個人必須謹慎,你懂嗎?我在這兒主要是為遊客拍些照片,這是我的副業,很受歡迎,因為那些照片在大的照相館是不拍的。

    」 他舉起左手,用食指和拇指形成了一個「O」字,然後伸出右手的食指向圓圈中捅了捅,表示性交的動作。

     豺狼的眼光一閃,咧開嘴笑了起來。

    證件僞造者對自己開的玩笑也笑了。

    豺狼用雙手拍了一下證件僞造者的兩隻上臂,手指緊緊握住對方的二頭肌,穩住了造假證件的人。

    比利時人笑聲未停,雙手還在做那個下流的動作,突然感到自己的生殖器似乎被一列特快列車猛撞了一下。

     他的頭向前猛沖,雙手中斷了他那摹拟的動作,急忙伸向已經被撞碎了的睾丸。

     抓住他的人把右膝從他的睾丸處抽回來。

    證件僞造者的笑聲變成了尖叫,喉嚨咯咯作響,陣陣作嘔,他在半昏迷中,東倒西歪地跪了下去,企圖向前側身躺在地闆上護住自己。

     豺狼讓他慢慢地從自己的膝蓋上滑下去,然後他站起來,跨過比利時人的背部,用右手卡住比利時人的頭頸,再用左手抓住這人的頭部,猛烈地把他的頭顱上、下、左、右地扭轉。

     頭頸骨折斷的聲音,可能并不是很響的,但是在這靜悄悄的地下室照相館裡,這種聲音有點像小手槍的射擊聲。

    造假證件人的身軀最後一次收縮,然後倒下,像一個不值錢的布娃娃。

    豺狼在他倒下以前,還緊緊地抓住他幾乎有一分鐘時間。

    屍體臉朝下地倒在旁邊,雙手按在胯間,仍然抓住自己的陰部,舌頭微微從牙齒縫中伸出,一半被牙齒咬住,雙目圓睜,似乎在看地上鋪着的油氈上褪了色的花紋。

     豺狼很快地察看了門簾和窗簾,确認所有的門窗都是關好的。

    然後他再回到屍體旁邊,把屍體翻過來,摸遍了所有的口袋,最後在左邊的褲袋裡找到了鑰匙。

    在照相館的壁角處有一隻大箱子,是裝道具和化妝品的。

    他試了四把鑰匙,把箱子打開了。

    花了十分鐘,把裡面的東西拿出來,放在地上,堆成一大堆。

     箱子差不多全部出清後,豺狼把造假證件的人的屍體抱起來,抱到箱子上面。

     放下去是很容易的,因為屍體的四肢是軟綿綿的,彎曲過來,可以很方便地放到箱子裡。

    再等幾個小時屍體僵硬以後,就會和裝進去時的姿勢一樣,躺在箱子的底部。

     豺狼接着開始把拿出來的東西再放進箱子裡去,有假髮,有女人穿的内衣等等,任何比較小而軟的東西都塞在屍體四肢的空隙間。

    上面再放些化妝用的刷子以及各種油彩,最後裝進去的是一堆剩下的化裝膏罐子、兩件女睡衣、各色毛衣和勞動布褲子、一件晨衣和幾雙黑色的網狀絲襪子。

    這些東西把屍體蓋嚴了,把箱子裝得滿滿的。

    豺狼使了點勁才把箱子蓋蓋緊,扣好了搭扣,上了鎖。

     在全部過程中,豺狼拿瓶子和罐子時,他的手都是用一塊布包起來工作的,而這塊布則是從他自己的提包裡拿出來的。

    他現在又用自己的手帕把箱鎖及所有箱子的外表都擦拭一遍,再把原來放在桌上的一疊五英鎊鈔票放進衣袋裡,擦了擦桌面,并且把它放回到他剛來時見到的靠牆的位置上。

    最後,他關了燈,在靠牆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來,等待着夜幕的降臨。

    幾分鐘以後,他拿出煙盒來,把剩下的十支倒了出來,放進他的上衣旁邊的一隻衣袋裡,用空盒做煙灰缸,吸完了一支煙以後謹慎小心地把煙頭放進煙盒裡。

     他并不幻想這個造假證件的人失蹤後會永遠無人發現。

    不過,他認為這樣一個人可能會每隔一段時間就要轉入地下一陣或出國一些日子。

    如果他的朋友中有人注意到他突然不再去他經常出沒的地方,那幺,大概他們會認為是由于上述的原因。

     過一段時間後會開始尋覓他,首先到同證件僞造者拍攝色情照片生意有關的人當中去尋找他。

    其中一些人可能知道這間照相室,會到這裡來。

    但是,大部分人都會被上了鎖的門擋回去。

    任何破門而入的人則必須仔細搜查整個房間,砸開箱子上的鎖,把裡面的東西倒空才能找到屍體。

     他思考着,如果是黑社會的一個成員這樣幹的話,他大概不會去報警;他會以為造假證件的人大概觸犯了某個黑幫頭目。

    任何一個僅僅對色情照片感興趣的發了瘋的顧客在盛怒之下殺了人,都不屑于如此細緻地把屍體掩藏起來。

    不過,最後即使警察局知道了,那毫無疑問會把造假證件者的照片登在報上,這時酒吧間的侍者也許會回憶起八月一日那天傍晚此人和一個身穿格子上衣帶黑眼鏡的高個兒在一起。

     但那将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可能要幾個月之後才會查驗死者在銀行裡的保險箱,況且他還不一定用他的真名實姓在銀行裡登記租用保險箱呢。

     他回憶在兩個星期以前他在那家酒吧間裡向侍者要了兩杯酒,再沒有講什幺話。

     侍者有可能回憶起有一個外國口音的人要了兩杯啤酒。

    警察也可能敷衍塞責地着手尋找高個兒外國人,但是最多隻能發現他是亞曆山大.詹姆士.昆丁.杜根。

    比利時警察要找到豺狼還遠得很呢!前前後後考慮了一番以後,他覺得這樣至少需要一個月時間,這對他來說是足夠的了。

    殺死一個造假證件的人就像撚死一隻螳螂一樣簡單。

     豺狼很安心地抽完了第二支煙,他向窗外望望,狹窄的街道已經很黑了。

    其時已經是九點三十分了。

    他靜靜地離開照相館,把外面的大門鎖好。

    當他走出街道時,沒有遇到一個人。

    再走出半裡路,他把那串鑰匙扔進路旁的陰溝裡,聽到了陰溝裡水濺起來的聲音。

    他回到旅館裡,趕上吃晚飯。

     第二天是星期五,他在布魯塞爾近郊工人們常去的商店裡進行採購。

    他在一家專賣野營用品的商店裡,買了一雙行軍靴,一雙長統羊毛襪,一條斜紋粗布褲子,一件格子羊毛襯衫以及一個行軍袋。

    他還買了幾張薄的泡沫橡膠、一個網兜、一團細繩、一把獵刀、一罐粉色油漆和一罐褐色油漆。

    他本想在一個露天水果攤上買一個大的「蜜汁」西瓜,但是,他沒有買,因為經過一個週末,西瓜會爛掉的。

     回到旅館以後,他用新的駕駛執照(同他的亞曆山大.詹姆士.昆丁.杜根護照一緻了)租了一輛次日早晨用的自己駕駛的汽車。

    他設法讓領班為他週末在沿海的一個休養地訂了一個帶洗澡間的單間住房。

    儘管在八月裡旅館的房間很難搞到,但領班還是替他在一個海濱小旅館裡找到了一間房間。

    從這地方遠眺能望見漁港的美麗景色。

    他打算在海濱度過一個愉快的週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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