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安排好了。
」
然後他靠在他的扶手椅上,凝視着天花闆,思索起來。
他為什幺在一家旅館裡投宿?他為什幺不像其他在逃的「秘密軍隊組織」人員那樣,住在某個「秘密軍隊組織」同情者的家裡呢?因為他不相信「秘密軍隊組織」同情者能守口如瓶?他是十分正确的,所以他獨自一個人幹,誰也不信任,按他自己的方式策劃他自己的行動,用一個假護照,行為舉止也許都很正常,彬彬有禮,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他剛剛訪問過的旅館老闆便證實了這一點。
「一位真正的紳士。
」他說。
一位真正的紳士?勒伯爾想,像蛇一樣危險。
對于一個警察人員來說,他們這種真正的紳士永遠是最壞的一類。
因為從來沒有人會懷疑他們。
他瞥了一眼倫敦送來的兩張格爾索普和杜根的相片。
格爾索普變成了杜根,高矮、髮色、眼睛、年齡,也許連舉止都變了。
他試圖想像出這個人的形像,自信、傲慢、我行我素,危險、狡詐、小心翼翼,不給人以可乘之機。
他當然帶着武器,但是,是什幺武器呢?在左胳肢窩底下夾着自動步槍?或是一把會沖向别人肋骨的飛刀?一支步槍?但是他在通過海關的時候,他把它藏在什幺地方呢?在距離總統二十碼以内,連婦女們的提包都要受到懷疑,在靠近總統公開露面的任何地方,攜帶長形包裹的男人都要被毫不客氣地趕走,那幺他帶着這樣一個家夥将怎樣接近戴高樂呢?
我的上帝,那個愛麗舍宮的上校還以為他無非又是個普通刺客呢!勒伯爾知道,他有一個有利條件:他知道這個兇手的新名字,但兇手不知道這一點。
那是他唯一的王牌;除此以外,一切主動權都在豺狼手裡。
而這一點,在那天晚間的會議上,誰也不可能而且也不會發現的。
如果在你抓住他以前,他得到了你對他已有所了解的風聲,因而再次改變他的身份,那幺,克勞德,你這小子呀,他想到,你就要費大勁啦!
他大聲說道:「真是難辦呀!」
卡龍擡起頭來,「你說得對,長官。
他無機可乘。
」
勒伯爾對他動不動就發脾氣,平常可不這樣。
這一定是缺少睡眠的緣故。
窗外,月将西沉,一縷月光從揉皺的被單上緩緩地朝窗扉移動。
它照亮了亂扔在門與床腳之間的地毯上的緞子衣服、乳罩和柔軟的尼龍内衣。
床上的兩個人影在朦胧中呼呼大睡。
夏倫尼夫人仰卧在床上,眼睛凝視着天花闆,一隻手懶洋洋地撫摩着枕在她身上的那顆腦袋的淺黃色頭髮。
她回想起夜裡的經曆時,嘴唇似笑非笑地半張着。
她瞥了一眼床旁的那個小小的旅行鬧鐘。
現在是五點一刻。
「喂!」
他擡起頭望着她。
「夠啦,寶貝。
兩小時以内我必須起床,你也必須回到你的房間去啦。
現在就去,我的小英國佬,快走。
」
他聽從了她的話,點了點頭,一骨碌爬起來,站在地闆上,四處找他的衣服。
她鑽到被單下,從纏住她膝蓋的一團東西中找出他的衣服,扔給他。
他穿好了衣服,一隻胳膊上挂着背心和領帶,在半明半暗中,他低頭看她,她看見他咧嘴笑時牙齒泛出白光。
他在床沿上坐下,用他的右手摟着她的脖子。
他們的臉相距隻有幾英吋。
「睡得好嗎?」
「唔,唔,非常好,你呢?」
他又咧嘴笑了,「你在想什幺?」
她笑起來,「你叫什幺名字?」
他想了一會兒,「阿曆克斯。
」他撒謊說。
「好啦,阿曆克斯,真是非常好。
但是你也該回到你自己的房間去啦。
」
他俯身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那幺,晚安,夏倫尼夫人。
」
他走了,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早晨九點鐘,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一個當地的警察騎着自行車來到舍爾夫旅舍,下了車,走進店堂。
老闆已經起來,正在櫃台上忙着應付旅客早晨的呼喚和把咖啡送到旅客房間去,他招呼警察。
「嘿,怎幺一大早就來啦?」
「和平常一樣,」警察說,「騎自行車上這兒來可遠啦,所以我總是最後來你這裡。
」
「别說啦,」老闆微笑着,「在這一帶我們煮的咖啡是最棒的。
瑪麗,給先生來一杯咖啡。
」
鄉村警察高興地笑笑。
「這是卡片,」老闆說,把填寫着頭天晚上新來的旅客的小白紙片遞給他,「昨晚隻有三個新來的。
」
警察接過卡片,把它們放進他腰間挎着的皮包裡。
「真不值得來一趟。
」他笑着說,但是仍坐在店堂的凳子上等着他的咖啡和酒,當瑪麗給他端上來時,他同她開了幾句下流的玩笑。
不到八點鐘,他就帶着他的皮包和旅館登記卡回到了嘉普鎮的警察局。
然後所裡的稽查員把它們拿走,懶洋洋地翻了翻,便放在架子上,等晚些時候送到在裡昂的區分局去,随後又會送到在巴黎的中央檔案局。
他看不出這裡有什幺名堂。
當稽查員把登記卡扔進警察局的架子時,科勒特.夏倫尼夫人結了賬,爬進她的汽車,向西方駛去。
豺狼在樓上一直睡到九點。
托馬斯偵探長正在打瞌睡,電話鈴響了,是内部對講機。
他看看錶,正好十點鐘。
真糟糕,我怎幺睡着了?這時他想起他已經睡了幾個小時了。
自從迪克森星期一找他以來,直到現在已經是星期四上午,他不知到底少睡了多少小時。
電話鈴還在響,他拿起電話聽筒:「喂?」
電話裡他的探員報告說:「這位杜根是星期一早晨搭比利時航空公司的班機離開倫敦的。
他在上星期六買好飛機票。
姓名沒有錯,亞曆山大.杜根,他是用現款購買飛機票的。
」
「他到那兒去?巴黎?」
「不是的,他去布魯塞爾。
」
托馬斯的頭腦頓時清醒了。
「好的,你聽着,他可能已經走了,但也可能還要回來。
再核對其他航空公司售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