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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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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安排好了。

    」 然後他靠在他的扶手椅上,凝視着天花闆,思索起來。

    他為什幺在一家旅館裡投宿?他為什幺不像其他在逃的「秘密軍隊組織」人員那樣,住在某個「秘密軍隊組織」同情者的家裡呢?因為他不相信「秘密軍隊組織」同情者能守口如瓶?他是十分正确的,所以他獨自一個人幹,誰也不信任,按他自己的方式策劃他自己的行動,用一個假護照,行為舉止也許都很正常,彬彬有禮,沒有引起任何懷疑。

    他剛剛訪問過的旅館老闆便證實了這一點。

     「一位真正的紳士。

    」他說。

     一位真正的紳士?勒伯爾想,像蛇一樣危險。

    對于一個警察人員來說,他們這種真正的紳士永遠是最壞的一類。

    因為從來沒有人會懷疑他們。

     他瞥了一眼倫敦送來的兩張格爾索普和杜根的相片。

    格爾索普變成了杜根,高矮、髮色、眼睛、年齡,也許連舉止都變了。

    他試圖想像出這個人的形像,自信、傲慢、我行我素,危險、狡詐、小心翼翼,不給人以可乘之機。

    他當然帶着武器,但是,是什幺武器呢?在左胳肢窩底下夾着自動步槍?或是一把會沖向别人肋骨的飛刀?一支步槍?但是他在通過海關的時候,他把它藏在什幺地方呢?在距離總統二十碼以内,連婦女們的提包都要受到懷疑,在靠近總統公開露面的任何地方,攜帶長形包裹的男人都要被毫不客氣地趕走,那幺他帶着這樣一個家夥将怎樣接近戴高樂呢? 我的上帝,那個愛麗舍宮的上校還以為他無非又是個普通刺客呢!勒伯爾知道,他有一個有利條件:他知道這個兇手的新名字,但兇手不知道這一點。

    那是他唯一的王牌;除此以外,一切主動權都在豺狼手裡。

     而這一點,在那天晚間的會議上,誰也不可能而且也不會發現的。

     如果在你抓住他以前,他得到了你對他已有所了解的風聲,因而再次改變他的身份,那幺,克勞德,你這小子呀,他想到,你就要費大勁啦! 他大聲說道:「真是難辦呀!」 卡龍擡起頭來,「你說得對,長官。

    他無機可乘。

    」 勒伯爾對他動不動就發脾氣,平常可不這樣。

    這一定是缺少睡眠的緣故。

     窗外,月将西沉,一縷月光從揉皺的被單上緩緩地朝窗扉移動。

    它照亮了亂扔在門與床腳之間的地毯上的緞子衣服、乳罩和柔軟的尼龍内衣。

    床上的兩個人影在朦胧中呼呼大睡。

     夏倫尼夫人仰卧在床上,眼睛凝視着天花闆,一隻手懶洋洋地撫摩着枕在她身上的那顆腦袋的淺黃色頭髮。

    她回想起夜裡的經曆時,嘴唇似笑非笑地半張着。

     她瞥了一眼床旁的那個小小的旅行鬧鐘。

    現在是五點一刻。

     「喂!」 他擡起頭望着她。

     「夠啦,寶貝。

    兩小時以内我必須起床,你也必須回到你的房間去啦。

    現在就去,我的小英國佬,快走。

    」 他聽從了她的話,點了點頭,一骨碌爬起來,站在地闆上,四處找他的衣服。

     她鑽到被單下,從纏住她膝蓋的一團東西中找出他的衣服,扔給他。

    他穿好了衣服,一隻胳膊上挂着背心和領帶,在半明半暗中,他低頭看她,她看見他咧嘴笑時牙齒泛出白光。

    他在床沿上坐下,用他的右手摟着她的脖子。

    他們的臉相距隻有幾英吋。

     「睡得好嗎?」 「唔,唔,非常好,你呢?」 他又咧嘴笑了,「你在想什幺?」 她笑起來,「你叫什幺名字?」 他想了一會兒,「阿曆克斯。

    」他撒謊說。

     「好啦,阿曆克斯,真是非常好。

    但是你也該回到你自己的房間去啦。

    」 他俯身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那幺,晚安,夏倫尼夫人。

    」 他走了,門在他身後關上了。

     早晨九點鐘,太陽升起來的時候,一個當地的警察騎着自行車來到舍爾夫旅舍,下了車,走進店堂。

    老闆已經起來,正在櫃台上忙着應付旅客早晨的呼喚和把咖啡送到旅客房間去,他招呼警察。

     「嘿,怎幺一大早就來啦?」 「和平常一樣,」警察說,「騎自行車上這兒來可遠啦,所以我總是最後來你這裡。

    」 「别說啦,」老闆微笑着,「在這一帶我們煮的咖啡是最棒的。

    瑪麗,給先生來一杯咖啡。

    」 鄉村警察高興地笑笑。

     「這是卡片,」老闆說,把填寫着頭天晚上新來的旅客的小白紙片遞給他,「昨晚隻有三個新來的。

    」 警察接過卡片,把它們放進他腰間挎着的皮包裡。

     「真不值得來一趟。

    」他笑着說,但是仍坐在店堂的凳子上等着他的咖啡和酒,當瑪麗給他端上來時,他同她開了幾句下流的玩笑。

     不到八點鐘,他就帶着他的皮包和旅館登記卡回到了嘉普鎮的警察局。

    然後所裡的稽查員把它們拿走,懶洋洋地翻了翻,便放在架子上,等晚些時候送到在裡昂的區分局去,随後又會送到在巴黎的中央檔案局。

    他看不出這裡有什幺名堂。

     當稽查員把登記卡扔進警察局的架子時,科勒特.夏倫尼夫人結了賬,爬進她的汽車,向西方駛去。

    豺狼在樓上一直睡到九點。

     托馬斯偵探長正在打瞌睡,電話鈴響了,是内部對講機。

     他看看錶,正好十點鐘。

    真糟糕,我怎幺睡着了?這時他想起他已經睡了幾個小時了。

    自從迪克森星期一找他以來,直到現在已經是星期四上午,他不知到底少睡了多少小時。

     電話鈴還在響,他拿起電話聽筒:「喂?」 電話裡他的探員報告說:「這位杜根是星期一早晨搭比利時航空公司的班機離開倫敦的。

    他在上星期六買好飛機票。

    姓名沒有錯,亞曆山大.杜根,他是用現款購買飛機票的。

    」 「他到那兒去?巴黎?」 「不是的,他去布魯塞爾。

    」 托馬斯的頭腦頓時清醒了。

     「好的,你聽着,他可能已經走了,但也可能還要回來。

    再核對其他航空公司售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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