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窗口看着路易森騎上自行車順着寬闊的道路駛向莊園的大門,車子後面吊着他的採購袋。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見歐内斯蒂來敲房門。
他不吭聲。
她又敲了敲門。
「夫人,咖啡來了。
」她在緊閉的房門外尖聲叫道。
豺狼拿定了主意,便裝出半睡半醒的聲調用法語答了一句。
「放在那兒吧,過會兒我們自己來取。
」
歐内斯蒂在門外吓得張大了嘴。
真是家醜啊!簡直不成體統──那個男人怎幺就鑽進了女主人的卧房裡。
她急急忙忙地下樓去找路易森,但他已經外出了,隻好對着廚房的水槽唠叨了好一陣子,感歎世風日下,跟老男爵在世時的日子大不相同了。
她沒有聽見那四件行李被串連在一條床單上從卧房的窗口吊下來,啪地落地的聲音;她也沒有聽見卧房的門被反鎖起來,她的女主人的了無生氣的身體被抱上了床,安排成自然的睡覺姿勢,被單一直蓋到下巴底下;她也沒有聽見那個灰色頭髮的男人扒在窗戶的外緣後又砰地關上了卧房的窗子,然後乾脆往下一跳,重重地跌倒在草坪上。
她倒是聽到夫人的「雷諾」牌小汽車在别墅旁邊用馬廄改建的車房裡被發動起來的聲音,她從貯藏室的窗口向外張望,瞥見車子正在拐上通向前院的車道,向外駛去。
「真不知道那位少夫人想幹什幺?」她在上樓時一路咕哝着。
卧房門前的咖啡還是溫熱的,但原封未動。
她敲了幾次門後,想推門進去,卻推不開。
那位男客的房門也鎖着,沒有人答理她。
歐内斯蒂捉摸着準是出了什幺事兒,想當年不受歡迎的鮑希夫婦來做客時就向男爵提過一些關于少夫人的不三不四的傳聞,而自從那回以後,還沒有發生過這種事兒呢!
她決定去找路易森商量商量。
他該是在菜場,可以到附近咖啡館找個人去把他叫回來。
她不懂電話的構造,但是知道隻要拿起聽筒就會有人答話,并且去把你要找的人找來講話。
但這一切全是扯淡。
她拿起聽筒等了足有十分鐘也沒有人答理她。
她沒有注意到釘在書房壁腳闆上的電話線已經被割斷了。
克勞德.勒伯爾剛吃完早餐就搭直升飛機回到了巴黎。
他後來對卡龍說,瓦倫丁一直幹得非常出色,儘管那些該死的農民給他製造了不少障礙。
截止早餐時他已經發現豺狼曾在依格爾頓的一家咖啡館裡吃早餐,并在等待一個預約好的出租汽車司機。
與此同時,他已經部署在依格爾頓方圓二十英哩内設置路障,并将在中午時間完成。
他很賞識瓦倫丁的能力,所以曾向他暗示抓住豺狼的重大意義。
瓦倫丁便答應在依格爾頓周圍設下一個用他的話來說是「比耗子的屁眼還要緊密」的羅網。
「雷諾」車從夏倫尼高地疾馳出來,穿過群山,朝南直奔蒂爾而去。
豺狼估計警方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以找到「阿爾法」跑車的地點為中心,不斷擴大偵訊範圍,待到拂曉時該到達依格爾頓了。
咖啡館的侍者會提供情況,出租汽車司機也會提供情況,除非他福星高照,否則到中午時他們準會追蹤到莊園了。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隻會尋找一個淺黃色頭髮的英國人,因為他已經小心翼翼地沒有讓任何人看到他作為一個灰色頭髮的牧師的模樣。
儘管如此,情況還是很緊急。
他開着那輛小汽車在山間小道上疾馳,最後在依格爾頓西南十八英哩處上了RN八十九号公路,奔向蒂爾。
還有二十英哩路程,他看看錶:九點四十分。
當他在直路盡頭的一個轉彎處消失時,從依格爾頓方向飛速開來一個小小的車隊。
那是一輛警車和兩輛帶篷的汽車。
車隊在直路的中央停住,六個警察動手架起了一道鋼製的路障。
「他出去了,你這話是什幺意思?」瓦倫丁局長對依格爾頓的一個出租汽車司機的淚流滿面的妻子大聲吼道,「他到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先生。
我不知道。
每天早上從烏塞爾來的早班車到站時,他就在車站廣場上等生意。
如果沒有搭客,他就回車庫來幹點修理活。
他要是不回來,就是開張了。
」
瓦倫丁朝四下裡看看,心裡很不痛快。
跟那個女人瞎嚷嚷有什幺用呢?這是個兼做點修理活的自有出租車司機的家。
「他在星期五早上送過什幺客人嗎?」他耐着性子問道。
「送過,先生。
他在車站上沒有找到客人,就回來了。
後來咖啡館來了個電話,說那兒有人要雇出租汽車。
他已經卸下一個輪子,生怕客人等不及另雇車子。
所以他在裝輪子的那二十分鐘裡嘴裡罵個沒完。
然後他走了。
他生意是做成了,可是沒有說他是在哪兒上的客人。
」她吸了吸鼻子,「他不怎幺跟我說這些。
」她補充了一句,算是做個解釋。
瓦倫丁拍拍她的肩膀。
「行啦,太太,甭着急了。
我們等他回來吧。
」他轉向一個警官說:「派個人到火車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