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的屋脊的窗戶,不放過每一個窗戶裡的微小的動靜。
他到了雷納街的西端,一個年輕的共和國保安部隊戰士紋絲不動地站在一百三十二号附近的鐵欄杆旁邊。
他把證件顯示了一下,這個戰士站得更挺直了。
「有人過去嗎?」
「沒有,先生。
」
「你是什幺時候開始值班的?」
「十二點鐘,先生,就是開始中斷交通的時候。
」
「沒有人從這個口子進去嗎?」
「沒有,先生;對,有一個老年的跛子進去了,他住在那邊。
」
「什幺跛子?」
「一個老頭兒,先生,他病得很厲害,他有身份證和殘廢軍人證,住址是雷納街一百五十四号,我隻好讓他過去。
他真的病了,那幺熱的天氣,他還穿着軍大衣呢!」
「穿軍大衣?」
「是呀,長長的軍大衣,像那些老兵穿的一樣,這時候穿大衣也太熱了。
」
「他有什幺病?」
「我看他一定是太熱了,是不是?先生。
」
「你說他是殘廢軍人,他怎幺啦?」
「隻有一條腿,先生,還拿了根拐棍,一瘸一拐地走路。
」
在遠遠的廣場上,歌聲已經響起來了,「前進,祖國的健兒們,光榮的日子來到了……」人群中有些人也在跟着唱這大家都熟悉的《馬賽進行曲》。
「拐杖?」勒伯爾自言自語地說,他的聲音很低,仿佛來自遙遠的地方。
那個保安部隊戰士局促不安地望着他。
「是的,先生。
一根拐杖,就像一條腿的人常用的那一種,鋁製的……」
勒伯爾跳了起來,他大聲招呼那個戰士跟着他向街裡沖去。
車隊在陽光下進入廣場,一輛輛汽車,首尾相接地停在車站門口。
就在汽車前面,順着欄杆站着正準備接受勳章的十位退伍士兵。
廣場東邊是政府官員們和外交界人士,幾乎都是深灰色的服裝,偶爾有人佩戴着紅色的榮譽勳章。
廣場的西邊是戴着閃亮頭盔以及有紅色羽毛的共和國警衛隊,樂隊則站在他們前面。
在車站門前的一輛汽車周圍,聚集着一群文職官員和總統府的人員,軍樂隊繼續演奏着《馬塞進行曲》。
豺狼擡起槍,眯着眼睛朝廣場看去。
他選中離他最近的那個退伍軍人,也就是将第一個獲得授勳的那個人。
他是一個身材矮小、體格健壯的男子,站得筆直。
他的腦袋清晰地出現在瞄準器裡,幾乎是一個完整的側像。
幾分鐘後,這個人面前高出大約一英呎的地方,将出現另一張面孔,傲慢、專橫,戴一頂哔叽布的法國軍帽,上綴兩顆金星。
「前進,前進,萬衆一心……」國歌的最後幾個音符消失之後,全場肅靜無聲。
共和國衛隊長的吼聲在車站廣場的上空迴蕩:「舉槍……緻敬!」戴白手套的手一齊拍擊步槍的槍托和彈夾,腳跟一起相碰,發出三次清脆的噼啪聲,圍在汽車旁邊的人群向兩邊分開,從中間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形,開始大踏步地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