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嘯怔了一怔,又揮手攻出了一招。
這一招虛中套實,實中有虛,攻勢極為奇幻。
老宮女右手推出,一翻一轉之間,竟然幻起三道掌影,硬把唐嘯虛實莫測的一招,給封了回來。
唐嘯怔了一怔,道:“高明、高明,小頑童認了,咱們談談吧。
”
原來,這一掌之奇,已使唐嘯警覺到這老宮女,确非等閑人物。
老宮女道:“現在,你們是否想救嶽秀?”
朱奇道:“自然要救,拼了老夫這條命,也要救他出來。
”
老宮女黯然說道:“不容易,咱們先要攻下控制那鐵屋的機關,才能談到救人。
”
唐嘯一揚雙眉,道:“你也要救人?”
老宮女道:“不錯,老身如無救人之心,怎肯讓你殺死同伴,怎肯和你們費了這多的口舌。
”
唐嘯道:“你也要救嶽侯爺?”
老宮女道:“老身才不關心嶽秀的死活。
”
朱奇道:“那麼你要救什麼人?”
老宮女道:“我的女兒。
”
楊玉燕道:“你的女兒,她在何處?”
老宮女道:“和嶽秀在一起,被關在一座鐵屋之中,但等爐火升起,她和嶽秀,都将化作飛灰了。
”
楊玉燕低聲說道:“和嶽秀在一起?”
老宮女道:“不錯,她陪着嶽秀,同時陷身在那座鐵屋之中,爐火升起,嶽秀固是難逃性命,小女也将死于那座溶化的鐵屋之中了。
”
楊玉燕呆了一呆,道:“這麼說來,他們是無法逃生了?”
老宮女道:“絕對無法逃生,因為,那整座鐵屋升沉,完全操縱在别人的手中。
”
楊玉燕道:“什麼人的手中?”
老宮女道:“這天香宮中身價最高的人,自然是天香妃子了。
”
楊玉燕道:“那是說,隻有找到了天香妃子,才可以救他們了。
”
老宮女道:“而且還要快,我們隻有不足頓飯的時光了。
”
楊玉燕略一沉吟,道:“我們願和前輩合作。
”
老宮女道:“好!諸位肯相信老身,事情就好辦多了。
”
語聲一頓,低言數語,楊玉燕點點頭,道:“那就有勞帶路了。
”
老宮女笑一笑,道:“那就請姑娘出手吧!”
楊玉燕揮手一劍,刺了過去。
老宮女一側身,卻故意把左臂迎向劍鋒。
寒芒過處,衣衫裂綻,在臂上,也劃了一個小小的傷口。
楊玉燕輕輕籲了一口氣,道:“傷的不重嗎?”
老宮女道:“還好……”
突然大喝道:“賤婢好陰險的劍招。
”
揮動手中長劍,疾攻五招。
楊玉燕近來得嶽秀指點很多,又自己發奮求進,劍上的造詣,大為長進,長劍疾展,硬把五劍封開。
老宮女微一颔首,道:“你不錯,女娃兒。
”
轉身向後行去。
楊玉燕仗劍當先,緊追身後。
朱奇、唐嘯緊随兩側。
老宮女穿過了一重院落,向一座高閣處奔去。
但見人影閃動,暗影中躍出了四個年輕宮女攔住了去路。
老宮女低聲道:“四位小心,那丫頭劍招厲害。
”
四個宮女一閃身,放過了老宮女,并肩而立攔住了楊玉燕的去路。
老宮女冷笑一聲,突然回身、雙手并出,點中了兩個宮女的穴道。
這等陡然間,反身出手,四個宮女,全無防備中,倒下了兩個。
另外兩個微微一怔間,楊玉燕和唐嘯已攻了上去。
兩個宮女也執着長劍,因為稍分心神,所以失了先機,被楊玉燕和唐嘯,逼的連連讓避。
那老宮女點倒了兩個宮女之後,突然飛身躍起,登上高閣。
兩個年輕宮女心中有着大多的疑問,很想問個明白。
但那老宮女已然離去。
楊玉燕突然疾攻三招,把那宮女逼退三步。
正待施展暗器,突見那宮女身子一軟,倒了下去。
另一個心中又驚又急,正要大聲呼叫,唐嘯突然退後了兩步,道:“姑娘,我有話說。
”
那宮女忍下了呼叫道:“什麼事?”
突覺腦後一麻,倒了下去。
暗算這兩個宮女的正是朱奇。
世人隻知他的鐵膽,有百步碎碑之威,卻不知道他的暗器,彈指鐵丸,亦有着數十年的功力,一丈内,認穴奇準,百發百中。
但這手武功,一直在暗中練習,卻很少施用出手。
此刻,怕兩個宮女吼叫出聲,破壞全局,才發出彈指鐵丸。
唐嘯把受傷的宮女,移入花叢之中,三人向閣中行去。
進門是一座登上二樓的梯階。
楊玉燕一馬當先,登上二樓。
二樓上,燈火輝煌,一座雅緻的客廳中,早已擺好了酒菜,似是在預作慶祝。
一個身着白色宮裝的少婦,居中而坐。
那個老宮女,就坐在左側一張太師椅上。
右首也坐着一個,卻是面目冷肅,鷹鼻,鹞眼的中年男人。
對三人的到來,全無驚奇之感。
細看那老宮女,仰背在木椅之上,似是已經熟睡過去一般,閉着雙目,望也未望楊玉燕一眼。
白衣宮裝婦人直待三人将近木案,才淡淡一笑,道:“三位,請入席吧!”
楊玉燕也覺着情勢不對了,冷笑一聲,道:“不用裝腔作勢了,咱們不是吃東西來的!”
白衣少婦淡淡一笑,道:“那麼?三位來此的用心何在呢?”
楊玉燕道:“我們要見嶽侯爺。
”
白衣少婦點點頭,道:“見嶽秀。
”
楊玉燕道:“不錯。
”
手中扣着兩枚蜂翼镖,随時準備發出。
白衣少婦,道:“強賓不厭主,三位就不問問我是誰嗎?”
楊玉燕道:“不管你是誰,我們也不想知道你的身份。
”
白衣少婦道:“哦!”
楊玉燕道:“我們隻要見到嶽秀。
”
白衣少婦道:“聰明的姑娘,要見嶽秀,條件簡單的很,隻要嶽秀肯離開北京城,不要管這裡的事。
”
楊玉燕:“要他出來,我負責說服他,要他離開北京城。
”
白衣少婦道:“楊姑娘,這樣簡單麼?”
楊玉燕道:“有很多事,并不複雜,你們如不準我們見面,我又如何能說服他。
”
白衣少婦道:“說的也是!……”
回顧那中年漢子一眼,道:“你看,咱們該怎麼辦?”
那中年大漢笑了一笑,道:“可以,讓他們放下兵刃,服用藥物,然後,帶他們去見嶽秀。
”
他雖然是坐在一起,但口氣之間,卻是極具權威一般。
白衣少婦點點頭,道:“楊玉燕,你聽到了,準備作何打算?”
楊玉燕點點頭,道:“拿來。
”
白衣少婦對楊玉燕如此幹幹脆脆的認帳,有些意外之感,怔了一怔,道:“你不問問那是些什麼藥物嗎?”
楊玉燕道:“什麼藥物,都無關要緊,重要的是你們能否遵守信諾。
”
白衣少婦道:“你如真的吞下藥物,我就真的帶你去見嶽秀。
”
白衣少婦伸手由懷中摸出一個玉瓶,拔開瓶塞,道:“楊玉燕,瓶中還有三粒藥物,每人一粒,服用之後,我立刻可以帶你們去見嶽秀。
”
楊玉燕取過玉瓶,倒出兩粒,托在掌心看了一陣,丢在地上,用腳踏碎。
白衣少婦臉上微現痛惜之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玉燕道:“打賭的是一個,似是用不着三粒藥物。
”
白衣少婦道:“你一個?”
楊玉燕道:“不錯,這可能是入口就死的毒物,我不能拿别人的性命作注。
”
白衣少婦淡淡一笑,道:“楊姑娘,如是隻有你一個,我們可以不賭。
”
楊玉燕突然一伸右手,三枚蜂翼镖,分挾在五指之間,道:“在這等距離之内,我如發出暗箭;閣下是否能夠躲過呢?”
膽叟朱奇也掏出了兩枚鋼膽,道:“老夫這鐵膽,能在百步左右,擊碎石碑。
”
唐嘯哈哈一笑,道:“在下亦己準備好引火之物,一把火,可以燒光這座天香院。
”
這時,那中年漢子突然一轉身軀,整個的座椅,突然向一側滑去。
楊玉燕冷笑一聲,三枚蜂翼镖,旋飛而出,分襲那中年大漢。
勢道來的太快,快的他根本沒有一點緩沖的時間。
但那中年大漢确非小可,在間不容發中,暗運内力,震碎了木椅。
整個身子忽然向下沉去,兩枚先至蜂翼,掠頂而過。
中年大漢一挺身,站了起來,右手拔出袖中暗藏的一柄鐵尺,擊落了一枚落後的蜂翼。
就在他舉尺一擊之間,一枚鐵膽,疾飛而至。
這鐵膽來勢勁急,威力強大,中年大漢舉起鐵尺,全力一封。
但聞一陣大震,那一枚巨大的鐵膽,突然間襲開,十餘粒鐵珠滑過鐵尺,擊中那大漢,都各中數粒。
但那老宮女卻靜坐未動,也正因如此,她才未為鐵彈所傷。
楊玉燕長劍揮出,指在那白衣婦人的前胸之上,唐嘯卻一把扣住那中年大漢的脈穴。
再看那老宮女時,已被點了穴道。
朱奇一皺眉頭,拍活了老宮女的穴道。
楊玉燕卻冷冷問那白衣婦人道:“你就是天香妃子?”
那老宮女冷笑一聲道:“瞧瞧她那副德性,夠得上天香二字麼?我瞧連地香,也配不上。
”
楊玉燕道:“說,如何才能找到嶽秀?”
白衣婦人座位居中,被數粒鐵彈擊中要害,傷勢甚重,對着楊玉燕的利劍,卻無法閃避,搖搖頭,道:“我不知道……”
楊玉燕心急嶽哥哥的安危,性情急躁,利劍一揮屍體栽倒。
唐嘯一揮手,錯開那大漢右臂,道:“嶽侯爺在哪裡?”
這大漢雖被四粒彈擊中,但卻非要害,唐嘯一下子錯開他的右臂,疼的他媽呀一聲,出了一身大汗。
唐嘯雙手又抓住那大漢的左臂,道:“你聽着,答複我所有的問話,隻要被我找到一處謊言,我就再錯開你的左臂。
”
黑衣大漢疼的連連喘氣,道:“嶽侯爺在鐵屋中……”
老宮女接道:“不用和他們多費口舌了,他們沒有法子幫助。
”
楊玉燕道:“要找什麼人?”
“天香妃子。
”
楊玉燕道:“她在何處?”
老宮女道:“上一層樓……”
隻聽一陣格格嬌笑,傳了過來,一個全身黃衣黃袍的絕世美人,緩緩由樓梯處行了下來。
老宮女黯然說道:“老奴隻是擔心小女的安危。
”
黃衣麗人緩步行了過來,道:“可惜,可惜,你十年的忠誠,毀于一旦。
”
忽然一揚右腕,一道白疾飛出,穿入老宮女的前心。
她揚手發劍,快如閃電,那老宮女雖然瞧的很清楚,但卻無法閃避開這一擊。
黃衣麗人這出手一劍,不但使得老宮女中劍身亡,且也使得楊玉燕和朱奇等,大為驚奇。
唐嘯怔了一怔,道:“好快的劍法。
”
黃衣麗人淡淡一笑,道:“你是什麼人?”
唐嘯道:“在下唐嘯。
”
黃衣麗人道:“小頑童。
你是膽叟朱奇。
”
朱奇哈哈一笑,道:“看來姑娘把我們的底子,都摸得很清楚了。
”
黃衣麗人冷笑一聲,道:“這一位是楊玉燕姑娘了?”
楊玉燕道:“是!你是天香妃子?”
黃衣麗人微微一笑道:“不錯,姑娘請品評一下,小妹當不當得起天香二字。
”
楊玉燕道:“單以姿色而論,姑娘确然不錯。
”
黃衣麗人道:“誇獎,誇獎,三位是來救嶽秀的了?”
楊玉燕道:“是!”
黃衣麗人道:“我可以奉告姑娘一聲,就憑三位,救不了嶽秀。
”
楊玉燕道:“你是說,我們沒有機會救嶽秀。
”
黃衣麗人道:“你們救助他的機會不大。
”
楊玉燕道:“夫人,有沒有商量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