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時,舅隻讓她好好練功,說其餘啥事都别管,隻裝聾作啞就是了。
《一聲春雷》果然像她舅預測的那樣,隻演了三場,就停下了。
第一場還是滿場。
第二場,就隻坐了小半池子。
第三場,總共來了二十幾個人,沒演完,又走了七八個。
都說:還嫌開會少,大過年的還開會,還喊口号。
到底是演戲,還是開會、喊口号呢?劇團人有病了吧。
悄悄把攤子一收,大家也都不說話,是害怕黃主任和他老婆穿小鞋哩。
劇團這行,遲早隻要緊張起來,閑事就少,一旦停擺,啥事就都出來了。
本來張光榮打胡三元的事都過去了,可私下裡傳着傳着,就傳到黃主任和他老婆耳朵裡了。
黃主任老婆聽說,胡彩香一直對她有意見,尤其是《一聲春雷》的塌火,說胡彩香可沒少到處說她的壞話。
胡彩香自己作風敗壞,亂搞男女關系,過去沒抓住,現在連她老漢張光榮,都氣得跳出來打人了,這蓋子還能捂住嗎?黃主任就說要查一查。
院子的風聲,立馬又變得緊張起來。
先是通知讓胡三元立即回來。
可胡三元到底到哪兒去了,誰都不知道。
有人就來問易青娥,易青娥也不知道。
黃主任就派人到處去找。
反正甯州縣就那麼幾個有點名氣的土醫生,不信還找不回來。
易青娥聽說,團上先後派了好幾撥人去找,到底沒找見。
有人就說,還是先在張光榮身上下手,容易突破些。
但張光榮畢竟不是本單位人,找人家談話也不方便。
郝大錘就自告奮勇地說,由他出面試試。
還是老辦法,請張光榮喝酒。
别看張光榮是個鉗工,人也長得粗胳膊粗腿、粗脖子大腦袋的,可腦瓜子精明着呢。
自打年三十晚上,被灌醉一回後,他就再沒喝醉過。
張光榮大概八兩的酒量,喝過一斤的時候,就容易犯渾。
可每次,他都能準确地喝到八兩左右,就不喝了。
誰再勸,他都隻是傻笑,不端杯子。
有人硬灌,他會把大嘴閉得緊緊的。
誰要動手,他能“哇”的一口,一下把人手掌咬進去半截。
郝大錘他們從正月初六,一直喝到正月十五,張光榮再沒醉過一次。
他們自己倒是幾次喝得不省人事。
郝大錘甚至還一頭栽進廁所,把過年才新買的一頂火車頭帽子兜滿糞,沉了底,到底沒打撈起來。
有幾次,胡彩香看張光榮半天沒回來,也親自來參與喝。
郝大錘和幾個逞能的,最後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