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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上部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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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是對米蘭說的:“我外甥女……這下可憐了!娃太小……還請幫忙照看一下。

    ”說着,舅撲通一聲,腳鐐嘩啦啦一陣響,給米蘭和另外幾個劇團人跪下了。

    所有人都被她舅這個動作驚呆了。

    胡三元一輩子給誰服過軟泥?緊接着,警察就把她舅攙起來了。

    易青娥掙紮着要去抱她舅。

    在那一瞬間,她試着,米蘭把她摟得更緊了。

    但她終于還是掙脫出來,要抱住她舅了。

    警察動作很快,還不等她再把舅的腿抱住,幾個人就拎起她舅,一路小跑着,把人塞進了鐵殼子車裡。

    隻聽後車門哐哐啷啷一陣響,她舅就被鎖到車裡了。

    易青娥再追,便栽倒不省人事了。

     米蘭把易青娥領回劇團後,胡彩香就把她抱回去了。

    胡彩香在易青娥醒來時,一再說,她舅這是命,命裡有一劫,咋都躲不過的。

    她說:“你都沒看看你舅,這回為弄那個死土炮興奮的,就像誰給打了雞血一樣。

    這就叫讓鬼給捏住了。

    誰讓鬼捏住了,那就一步步得跟着鬼走了,人是喚不回來的。

    我把你那個死舅還罵少了?多少次讓他别逞能别逞能,他偏能不夠,要玩那個死土炮,要放冷彩哩。

    你就是放了冷彩,還成韓英了?成米蘭那個騷狐狸精了?成雷剛了?你不還是開除留用的胡三元嗎?你不還得去做飯、掃院子、擡布景嗎?他聽嗎?你那個死舅聽嗎?那個時候,鬼就已經拿着鐵索,把他的脖子套牢了,你知道不?該死的東西!” 任胡彩香再罵她舅,說她舅一千一萬個不是,說他活該、命硬、找死,可易青娥還是要想舅。

    想得吃不下,睡不着。

    并且一再鬧着,要回去見她娘。

    她不想在劇團待了,死也不唱戲了。

    但胡彩香老師還是堅決不讓她回。

    胡老師說:“練功馬上滿一年了,滿一年要大考一回呢。

    這回考試很關鍵,特别不适合唱戲的,還會退回去的。

    ”胡老師一再說,她的條件很好,将來能學出息的。

    還說這半個月荒廢太多,要她抓緊複習,力争考個好成績,也算是沒辜負了舅的希望。

     易青娥壓根兒就不想學戲了。

    她覺得這一行一點都不好玩,還不如在九岩溝放羊。

    加上她舅把這裡的一切,都弄得亂七八糟的,讓她也沒臉在這兒混下去了。

    她知道,好多同學都在看她的笑話呢。

    她幾天不在,宿舍的洗臉盆都讓人拿去接夜尿了。

    尤其聽說她舅是戴了腳鐐走的,幾乎所有人都傻眼了。

    都說,腳鐐是要槍斃的犯人才戴的,說明公安上已經定性了。

    就好像她也是死刑犯,馬上要挨槍子兒了一樣。

    她去上廁所,幾個同學竟然呼地撸起褲子,尿沒尿完,就逃命一般地擠了出去。

    她也快成瘟神了。

     無論如何都得走了,堅決不學戲了。

     并且得晚上偷着走。

    白天走,太丢人了。

     可易青娥幾次都沒逃了,胡彩香硬是要留下她參加考試。

    并且一再說:“你是你,你舅是你舅。

    你是正式考上的,算是有了工作的人,丢了多可惜!你小,還不懂,找一個正式工作有多難哪!” 她還是哭,反正不去練功場了。

    她沒臉見人了。

    胡老師就繼續勸說:“你個十一二歲的娃,跟你舅完全是兩碼事,沒有人把你當你舅看的。

    何況你舅,也不一定就能槍斃了。

    他頂多就是過失殺人犯,或許死不了的。

    死不了,就還有出來的希望。

    啥事都是吵吵一陣子,很快就都會過去的。

    隻要你把戲學好,将來站在台中間了,别人照樣刮目相看。

    不定那時,你舅又出來給你敲戲了呢。

    咬咬牙,挺一挺,一切都會過去的。

    ” 反正不管胡老師咋說,她還是不出門。

     但這天晚上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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