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裡邊練過功呢。
起大跳、打飛腳、跑圓場,啥動作都能轉置開的。
易青娥特别喜歡這個地方,不僅寬大,而且門還能關上。
關了門,後牆還有一個窗戶,既能抽風,又能把黑乎乎的房子照亮。
她想,一輩子就在這裡燒火也挺好的,隻要不出去見人就行。
可不見人能成嗎?盡管好多人都說做飯也挺好的,她知道,那就是在哄她聽話呢。
在她心裡,是咋都邁不過這個坎的。
她覺得實在太丢人了,尤其是不能面對自己的同學。
劇團那時是一天兩頓飯。
上午飯,十點開。
下午四點半開。
要是晚上有演出,會在演出完,再加一頓夜宵的。
竈房就在練功場旁邊。
她在這邊燒火,擇菜。
她的同學,就在那邊踢腿、下腰、練身段。
他們練得累了,中間會休息幾次。
一休息,大家就擁到院子裡,看廚房做的啥飯、炒的啥菜。
尤其是楚嘉禾,在她進竈房第一天,就故意跑到打飯打菜的窗口,把個腦袋伸進來問她:“娥兒,早上給姐做啥好吃的呀?”氣得她一頭鑽進竈門口,就不想再出來了。
可她是廚房新添的一個人手,都說大竈炊事員成三個人了,人家就不能把她隻當燒火的用。
她得案前竈後、房裡屋外來回跑。
宋師關心她,還專門把自己攢下的一副套袖、一個勞動布圍裙,拿到裁縫鋪朝小的改了改,拿來讓她戴上。
可她咋都不戴,還穿着那身練功服。
廖師就說:“又不練功了,還穿着練功服幹啥?戴上套袖,系上圍裙,就算是入行了。
幹啥不得有個幹啥的樣子嘛。
”
不管咋說,易青娥就是不戴套袖,不系做飯的圍裙。
宋師也沒勉強,就把套袖和圍裙收起來了。
易青娥幹啥都行,就是見不得兩個師傅大喊大叫的。
宋師安排她催火。
廖師喊叫她擇菜。
剛擇完菜,火又喊叫熄了。
因此,廚房裡好像老是喊她的聲音。
宋師把她叫“娃”。
廖師把她叫“娥兒”。
廚房雜音大,他們的嗓門更大,一喊叫,滿院子都能聽見。
她快讨厭死了。
當她慢慢開始适應這一切,也不太覺得沒法見人的時候,才發現,學做飯也并不比學戲簡單。
夥房就兩個廚師,複雜得甚至比她們女生宿舍更難相處。
很快,宋師和廖師,就為到底誰是大廚、誰是二廚,鬧得牛頭不對馬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