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劇場大門多輕松,幾個月演不下一場戲,弄這事是何苦呢?黃土掩齊脖頸的人了,還陪着個娃娃‘打焦贊’哩。
不打了,徹底不打了。
都回,你都回。
我鎖劇場門睡覺啊!”
古存孝說:“你甭急麼,一說就回回回的,你是豬八戒是不是?動不動就不取經了,要回高老莊哩。
遇事咱得找解扣子的辦法麼。
咱先問問朱繼儒,看他咋說哩。
”
古存孝就拉着苟存忠,去找朱繼儒了。
想問個究竟。
他們回來後說,老朱今天腦殼上勒了個手帕,直喊叫:“娘娘爺,頭咋痛成這了,就像誰給腦殼中間揳了個地雷進去,嗵地給炸×了,整個頭皮都在發木呢。
”古存孝他們進去時,朱繼儒也的确是用一個小木槌,正在細細地敲打着太陽穴。
房裡熬着中藥,半院子都能聞見。
古存孝他們說了幾句如何治頭痛的話,然後就轉到了正題上。
朱繼儒繞了半天,最後總算才把事說清楚。
他說黃主任不同意這樣做,意思跟裘夥管說的差不多,就是要易青娥盡快回竈房去,好好燒火做飯哩。
他說黃主任說了,唱戲的團上根本不缺,現在最缺的就是炊事員。
不過朱繼儒還是那句話:錐處囊中,脫穎而出。
他說:“娃現在已經是放在囊中的錐子了,尖尖遲早都是要露出來的。
讓娃聽話,先回竈房去,一邊做飯一邊等機會。
”他還要緊不慢地說,“地球是動彈的,不是死的,轉一轉,就把啥都轉得不一樣了。
娃把火燒了,飯做了,再練練戲,誰也不能說啥吧。
正大同志下班後,不是也會對着牆,要甩半個鐘頭的手,還要學鶴喝水點頭,做做運動嗎?他能甩手,能學鶴點頭,娃就不能耍棍?性質是一樣的嘛!”
他們就出來了。
周存仁說:“朱繼儒這個老滑頭,樹葉子掉下來,都怕把腦殼砸個洞。
說這些倒是屁話。
看讓黃正大吓的,大半輩子了,都沒拉過一橛硬的。
”
裘夥管說:“人在矮檐下,他能不低頭嗎?能低頭,前些年他就不會跪磚、挨打、靠邊站了。
”
古存孝說:“行了,不說了不說了。
咱還得拿竅打呢。
哎,存忠,你不是跟米蘭熟嗎?又給她排過林沖娘子。
讓她去跟黃正大的老婆說一下,黃正大還能不擡點手縫縫出來?”
苟存忠老師說:“這藥不靈了。
人家米蘭最近談對象了,好像是省上物資局的。
黃主任老婆出面阻止,都沒起作用呢。
米蘭這陣兒早出晚歸的,班都不好好上了。
連黃正大的老婆都罵米蘭,說經不起糖衣炮彈誘惑,可能要叛逃了。
”
一切都沒指望了。
易青娥隻好又回到竈房燒火去了。
很快,劇團下鄉,易青娥就跟着炊事班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