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把我害苦了。
狗日的就是個喪門星,簡直把我弄得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可有啥辦法?你看他被火藥燒成那個鬼樣子,從監獄放回來,我不待見,又有誰待見這号活鬼呢?今天的事,你都看見了。
你還小,本來這事不該看的,可看了,也沒啥。
人麼,隻要東西都全乎着,一輩子總是要看、要幹的,話醜理端。
你舅怕你生氣,讓我來給你說說清楚,我想也沒啥好說的。
你舅,還有我胡彩香,就這麼兩個爛人,你看值得叫舅、叫胡老師了,就繼續叫,要是不值得叫了,不叫拉倒完事。
我們對你,該咋還咋,該幹啥還幹啥。
你舅今天還跟我商量着,要我好好給你把唱腔再弄一弄,說唱戲唱戲,好角兒就憑的一口好唱呢。
不僅要有好嗓子,更要有好味道呢。
武戲固然重要,可從長遠看,還是唱念做打全才、文武不擋的好。
我都滿口答應了,說要給你安排個課程表,長期朝下教呢。
沒想到,讓你把這事撞見了,也不知你還瞧不瞧得起我這個老師。
你是你舅的外甥女,我也一直是把你當親外甥女看待的。
認不認,反正就這回事了。
我也不給你多說了,學唱的事,我把課程表都弄好了,你就自己看着辦吧。
”
胡彩香說完,從身上掏出了一張自己用圓珠筆打的課程表,放在了床上。
她都準備起身走了,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一塊紅布來,說:“給,這是你舅給你從廟上求的一塊‘老爺紅’。
說是你今天看了不該看的東西,怕你背時走黴運呢,讓你别在褲腰上,辟邪哩。
”
說完,胡彩香就走了。
這天晚上,易青娥一會兒看看課程表,一會兒看看“老爺紅”,一夜都沒睡着。
第二天早上,按胡彩香課程表上的要求,五點就有一節課。
易青娥都爬起來幾次了,卻又躺下了。
但最後,她到底還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