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裡,就是演各種反面角色的女性。
團上這個唱“搖旦”的,還頗有幾分姿色,個頭高高的,屁股翹翹的,腰是楊柳腰,臉上還有顆美人痣。
她平常把戲裡的做人風格,不免要帶些到生活中來。
女特務演得多,嘴裡老叼根香煙,自是顯得妖冶風騷了。
她完全是主動出擊,一有空,就拿着劇本,到領導那裡彙報女特務的角色體驗去了。
領導一開口說話,她還用雙手托着下巴,故意做無知少女狀,等着領導醍醐灌頂呢。
終于,領導再見她來,說話聲音也小了,門窗也半掩住了。
有一天,領導再也持守不住,說要到她房裡去看看。
她就像演女特務一樣,嗲聲嗲氣地對上司撲閃着長睫毛說:“晚上一點,月上柳梢後,窗戶給你留着。
”這領導,就如此這般地栽在了“女特務”手上:當他一隻腳剛跨進後窗戶時,另一隻腳,就被人用老鼠夾子死死給夾住了。
黃正大的慶幸,不是沒有道理的。
據說,“大醜”與“女特務”們,也沒少給他設計過類似的狗血劇情,但黃正大始終沒有進入角色。
因此,在他離開那天,要無限感慨地說,他是經受住了美色考驗的。
在這一點上,大家還真是無話可說。
就在易青娥她舅胡三元放了“起身炮”,把他炸出大門後,據說黃正大還說:“好着呢。
我不跟他胡三元計較。
他畢竟是一個刑滿釋放犯。
接受改造,是他一生的任務嘛!老朱啊,你任重道遠哪!我總算平安離開了!我接受任命時,生怕這一關是過不去的。
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尤其是劇團的美人關更難過。
這是美人窩子呀!當時還想不來這一關有多難哩,我就讓你嫂子幫忙盯着,看着,監督着。
今天總算是把坎兒邁過來了。
三任都沒逃過的關口,我黃正大總算逃過了。
說明人的意志還是管用的。
也隻有在今天離開時,我才敢說這句硬邦話:我勝利了!即使是逃亡,我黃正大也是勝利大逃亡啊!”
黃正大在上車的一刹那間,還回過身,面對劇團大院,深深鞠了一躬。
送走黃正大,朱繼儒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然後,他對身邊的辦公室主任說:
“安排開班子會,下午就開。
業務上的事,再拖不得了。
再拖,這個團就拖垮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