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大錘叫走後,郝大錘就再沒進過《楊》劇排練場。
她舅胡三元就像别到幹灘上的魚,突然被扔回到水裡一樣,跟忠、孝、仁、義四個老藝人,沒明沒黑地,硬是把《楊排風》“盤”成了“一條渾龍”。
眼看着這條“龍”,就有形、有氣、有神,點睛地飛騰了起來。
大年初一晚上,一經推出,立馬引起了不比當年劇場大爆炸一樣的轟動效果。
甯州劇團一下給火起來了。
尤其是易青娥,連自己都沒想到,一個戲能有如此大的魔力。
她幾乎在一夜之間,就成甯州縣的大名人了。
甯州人看過好戲,但沒看過這樣好的戲。
都說演楊排風的易青娥不僅武功好,而且扮相也好,唱得也好,是劇團好多年都沒出過的“人梢子”了。
不幾天,滿縣城就風傳開了易青娥的各種故事。
有的說,這娃一開始就是招來做飯的。
做着做着,發現有演戲天才,就開始學戲了。
有的幹脆說,她是劇團下鄉遇見的讨米娃,偎在竈門口死不走,就留下燒火。
燒着燒着,娃又偷偷學開了戲。
還有的傳得更邪乎,說易青娥就是省城那個大名演李青娥的私生子。
名人生下了黑娃娃,沒法見人,就偷偷送到甯州來養着,後來就考了劇團。
總之,傳得五花八門,連劇團人都聽傻眼了。
不過這種謠言傳播,對《楊排風》這出戲倒是大有好處。
從正月初二開始,戲票就緊張起來。
售票口的隊一排幾十米長。
那時甲票一毛五,乙票一毛,樓票五分錢。
見天爆滿。
最後弄得到處領導打招呼,熟人追着攆着要票,把朱團長難為得,額頭不時拍得啪啪響。
常常見他把自己的衣服口袋,全都翻卷過來說:“沒有,沒有,真的一張都沒有了。
”他開始是讓辦公室分票,結果分着分着,意見太大,連财政局領導要的都沒分夠,氣得他就罵人說:“你這些混眼子,連财政局的都保證不了,還等着撥款哩,看人家能給你撥個蘿蔔坐上。
”辦公室的冷回話說:“光财政局一天就要五六十張呢。
”朱團長說:“五六百張也得滿足。
你是想把嘴吊起來不活了是吧?”沒辦法,他就親自參與分票,結果确實難分得要命,他隻好裝病躲起來了。
那幾天,滿院子都是找戲票的人。
朱團長也是每晚都開戲半小時了,才從哪裡冒出來,還病病怏怏地說:“瞎了,瞎了,這回為戲票,讓我朱繼儒把一城的人都得罪完了。
”
就在正月初六的時候,易青娥她娘胡秀英、她姐易來弟,還有五年前她回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