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練。
或者叫周玉枝,或者叫惠芳齡。
别人就傳說,這兩條“青蛇”,都是人家易青娥和封潇潇的“電燈泡”了。
周玉枝不太想被别人說,就來得少些了。
惠芳齡倒是大大咧咧的,“電燈泡”就“電燈泡”,隻要能跟着兩個主角走戲,别人咋說都行。
這樣反倒還讓她的戲大大長進了。
有一天,古存孝導演甚至宣布:把惠芳齡的“青蛇”,由B組晉升為A組。
兩個“青蛇”的矛盾,一下就完全白熱化了。
最難處的是易青娥。
弄得她排練場待着不是,回宿舍待着也不是。
有好多天,排練一結束,她就獨自一人到縣城外邊的河沿上,尋找清靜去了。
這裡是易青娥過去常來的地方。
那時做完飯,收拾完鍋碗瓢盆,她能到這裡呆坐幾小時。
看着河水流動。
看着兩排白楊樹,嘩嘩地在風中翻抖着一邊青翠、一邊乳白的葉子。
看着不同花色的鳥兒,在石頭上、在樹枝上跳來跳去。
看着蝴蝶在草叢,在花葉間鼓動翅膀。
看着長長的蜻蜓,在水上一個勁地試探起飛、降落。
甚至看着成群結隊的螞蟻,在河堤上搬家、馱運。
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覺得特别有意思。
有時,一個細小毛蟲的運動,也能讓她看好半天。
在毛蟲攀越、翻身困難的時候,她甚至還能用小樹枝,幫它們完成那些高難度動作。
也隻有在那時,她才能忘記自己所有的痛苦,變得跟這些花鳥蟲草一樣,無拘無束、無憂無慮起來。
那時誰都會給她眼色看,而唯獨這些鳥兒、蝴蝶、蜻蜓、螞蟻、毛蟲,無論見了誰,都是一樣鳴叫,一樣起舞,一樣翻飛,一樣運動的。
她覺得,隻有來到這裡,她才是跟它們一樣的生命。
一旦離開這裡,一切痛苦,就又撲面而來了。
可自打演了《楊排風》以後,這裡她就來得少了。
即使來,也再無法安靜下來,用一雙眼睛長時間跟蹤一對蝴蝶的行動;看一隻紅蜻蜓一成幾個小時永不疲倦的表演;也難面對一隻細小蟲子的慢慢蠕動。
剛坐下,就會有人把自己認出來,這不是“楊排風”嗎?這不是劇團的易青娥嗎?她在這個縣城的空間,突然變得比過去窄小了許多。
那時,胡彩香老師即使把她領到這裡,拔嗓子、練唱,過來過去的人,也是不太注意的。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