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胡彩香的事情上,誰再說啥,他都不明确承認,也不明确否認。
說到關鍵處了,還愛刺啦一笑,把龅牙露多長。
好多事情,也就是這樣才不明不白、沒完沒了的。
到第二天的時候,易青娥才發現,她舅的幾根指頭都血腫着。
易青娥說:“你這手,還能到地區敲戲?”舅說:“不咋,沒傷着骨頭。
”
要傷着骨頭,到地區會演還真就麻煩了。
她舅可是敲着一本大戲和五個折子戲的。
就在這件事的同時,團裡還發生了另一件大事。
不過對于易青娥來說,幾乎是她毫不關心、也不大懂得的事情。
還是光榮叔跟她舅打架的那天中午,縣上突然來了幾個人,說要給劇團選一個副團長。
讓全團人都投了票。
她舅自然是沒資格參加的。
她也不知道該問誰,該投誰。
惠芳齡坐在她旁邊說,幹脆把你寫上。
她還說了惠芳齡:再别開玩笑了。
她就想寫她老師苟存忠。
可人家上邊來人反複強調,說要選四十五歲以下的,苟老師已經五十多歲了。
但她實在不知該寫誰,最後到底還是寫了苟老師。
那天,在會場最活躍的算是郝大錘了。
他不停地給人打招呼,讓都寫他,說上邊就是來考查他的。
還說黃正大主任跟上邊領導熟,專門給打過招呼。
說朱團長也推薦的是他。
後來有人還問過朱繼儒。
朱團長光笑,就是不回答。
據說這趟投票,給上邊來的人還留下了長久的笑柄。
說在劇團考查幹部,出現了許多怪票,有寫座山雕、彭霸天的;有寫豹子頭林沖的;還有寫韓英、雷剛、焦贊、楊排風、白娘子、李慧娘的,反正是亂七八糟,讓考查組人出去笑話了好多年。
大概是因為考查結果,讓郝大錘當天知道了,他就喝起酒來。
到地區會演,他沒戲可敲,但也堅決不給胡三元打下手。
他就被朱團長安排着,留下看家護院了。
大部隊走的那天早上,郝大錘突然冒出來,用煤油點着七八隻老鼠,燒得叽叽呱呱地亂跳亂竄着。
一隻老鼠,還差點鑽到了易青娥的褲腿裡。
氣得朱團長美美把郝大錘罵了一頓:
“郝大錘,你是找死吧!”
大家就這樣,一個個驚慌失措地提着行李,吓得尖叫着從院子裡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