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笑起來。
封潇潇還對易青娥說:“你師父還挺幽默的。
”逗得她也是捂起嘴來笑。
封潇潇還上前幫着朱團長一道,把幾個師父拉了起來。
看來四個老藝人,今天也是很興奮的。
有那特别愛制造熱鬧的,在汽車的又一陣跳躍中,幹脆站起來,手舞足蹈地唱起了歌。
那是跟汽車颠簸節奏非常吻合的民歌《簸荞麥》:
簸,簸,簸,
妹子在房前把荞麥簸,
大路上來了哈家夥(壞人)。
說十七八的妹子你慢點簸,
讓我從你家門前過。
你大(父親)在沒,你簸?
你娘在沒,你簸?
你哥在沒,你簸?
都沒在你還這樣出力地簸?
喜歡了讓我坐一坐,
有心了給我一口水喝。
有意了咱進屋說一說,
情願了你就拉開熱被窩。
碎妹子是一個愣頭貨,
打了我一簸箕踢了我一腳,
荞麥皮鑽滿了我頸脖,
拔腿跑她還在後邊吐唾沫。
我連滾帶爬把牙跌豁,
回頭看妹子還在那兒簸麥殼。
不醒事的妹子你瓜娃一個,
再簸你就簸成了老太婆……
把一車人笑得前仰後翻起來。
車輪胎的跳躍,随着《簸荞麥》的歌聲,不斷起伏跌宕着。
易青娥盡量控制着自己,但她的頭,她的肩膀,她的整個身體,還是要随着汽車搖擺的慣性,一次次朝封潇潇身上倒去。
每倒向他時,她都感到一種刺激、一種安全、一種保護,甚至一種愛憐。
某個時刻,她甚至希望這趟車,就一直這樣開下去,一直這樣颠簸下去,颠簸得越厲害越瘋狂,每個人都無法控制住慣性才越好。
可猛然間,當她感到背後的芒刺、匕首,是要将她剁成肉醬時,她又立即希望車快停下來,讓她趕緊下去,離封潇潇越遠越好了。
她就是這樣百般矛盾着,跟封潇潇颠簸完了二百多公裡路程的。
那天,她記得她跟潇潇,幾乎有數百次身體碰撞、接觸。
而一多半,都是她極其情願的。
她也感到,幾乎有數十次,是封潇潇故意制造的。
而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自己也是有所配合,才造成了不斷碰撞、接觸的。
可當下車後,她立即就跟路人一樣,把封潇潇甩得遠遠的了。
她不希望給那些銳利的眼睛,還有鋒利的嘴巴,制造更多傷害自己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