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是黃正大的培養對象。
包括黃正大走時,都是給朱繼儒有所交代的。
那天郝大錘在排練場跟胡三元鬧事,朱繼儒之所以跟他耳語幾句,他就能收手,并迅速離開排練場,也是與這件事有關的。
當時朱繼儒是被逼得沒路了,才對着他耳朵暗示了幾句:“大錘,黃主任不是說你還想進步嘛。
最近上邊有可能要來考查,你得注意群衆影響呢。
”郝大錘立馬就退陣了。
每每遇見郝大錘鬧事,朱團長就拿“進步”的事說事。
可真到了要配副團長的時候,他又說:“我一個人說話哪裡就能作了數,現如今講民意不是?”因此,郝大錘就罵他是陰謀家了。
有人為這事還問過朱團長。
朱團長反問道:
“你同意郝大錘給你們當副團長嗎?要是同意,上次民意測驗,他咋總共才一票呢?這是大錘不在了,我才把底露出來。
你都說給他投票了,可他總共才一票呀!那一票難道不是他自己投的?大錘罵我是陰謀家,這頂帽子太大了,我朱繼儒的腦殼小,還撐不起呢。
要說講點工作方式,凡帶戲班子的,誰能不用點偏方呢?”
剛過完春節,甯州劇團又遇見一件“抽梁斷柱”的大事:
易青娥被省城劇團挖走了。
并且還沒有商量餘地。
省上振興秦腔,有大領導專門指示,要把易青娥挖走的。
調動程序很簡單:是省上領導直接把電話打到縣委書記那裡,通知易青娥一個禮拜内報到。
說要趕排《遊西湖》,參加全國調演呢。
書記立馬就把電話内容告訴了朱繼儒。
朱團長的脊梁就跟突然被抽了一樣,一下病癱在床上了。
他家裡又熬起了一院子人都能聞見的中藥。
他的額頭上,又捂起了熱毛巾。
大冬天的,渾身盜汗都直往外撲。
他說:“千不怪,萬不怪,就怪不該在北山演得太久,太火,把麻達惹下了。
甯州劇團這下算是要徹底砸鍋倒竈了。
”
易青娥表示堅決不去。
朱團長說:“瓜娃喲,我說你瓜,你還說你不瓜。
這胳膊能拗得過大腿嗎?你是省上領導欽點的。
縣委書記都催着趕快放人呢。
我朱繼儒就是吃了豹子膽,還敢留你嘛!”
易青娥給她舅也說,她不去省城。
她舅說:“娃,你這就算是把戲唱成了。
依得舅現在的情況,留下你,當然對舅好。
可這畢竟是去省城,能把戲唱得更大更紅火,為啥不去呢?省上劇團門口拴頭跛跛驢,都是比縣劇團有名望的。
何況這是調你去唱主角呢!”
易青娥沒辦法,就隻好到省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