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住到單位裡邊了。
我們還在外邊打遊擊,不知啥時才能搬回去呢。
”
周玉枝也不陰不陽地撂了一句:“到底是角兒,一來就吃上偏碗飯了,讓我們好眼饞哪!”
憶秦娥也不知該說什麼好。
她看着牆上貼滿了從《大衆電影》雜志上剪下的一排排明星照,又從窗戶看看天井院子,就說:“這裡多好的,不行了,我也搬過來住。
”
“喲,還給我們上刀哩。
妹子,你這兩個傻姐姐,還沒傻到聽不來話的地步。
”
“真的,我是真的想跟你們一起住。
”
楚嘉禾說:“我們可不敢亂攀扯。
你可是人家團上調來的一号主角呢。
”
憶秦娥說:“你看,我是說真心話。
”
“别真心不真心的了。
來,妹子,你是做飯出身,今天這頓西紅柿雞蛋面,還是你親自來‘掌做’吧。
”
楚嘉禾本來是想把憶秦娥刺痛一下,沒想到,憶秦娥還真挽起袖子,做起臊子面來了。
她就又補了一句說:“哎,咱們在甯州劇團那陣,臊子面每頓還真是做得好吃呢。
那臊子,都是廖耀輝那個老流氓‘掌做’的吧?”
憶秦娥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
楚嘉禾還故意看了看周玉枝,看她是啥反應。
周玉枝本來是在一旁看着憶秦娥和面的,聽楚嘉禾把話題朝這兒一引,就故意轉身下樓提水去了。
楚嘉禾看着周玉枝的背影,偷着一笑:滑頭。
憶秦娥什麼也不說,就撅起屁股,使勁地和起面來。
楚嘉禾在周玉枝把水提回來後,到底又問了憶秦娥一句:
“哎,妹子,你在竈房待了那麼多年,你覺得宋光祖和廖耀輝這兩個家夥,到底誰手藝更好些嗎?”
周玉枝還斜瞪了她一眼。
可她還是要追問。
憶秦娥就回答說:“都好。
”
周玉枝怕楚嘉禾再問一些難堪的事,就急忙把話題岔開了。
這頓飯,其實吃得很不愉快,雖然憶秦娥沒有表現出來。
在送走憶秦娥後,周玉枝還埋怨了她一句:“哎,嘉禾,過分了噢。
”
“啥過分了?”
“對憶秦娥過分了。
”
“喲,你還歡迎她來搶咱飯碗,得是的?”
“我不歡迎,可也不該再提那些陳芝麻爛豆子的事。
她畢竟才來,也不容易。
”
“她不容易,咱容易?”楚嘉禾反問道。
周玉枝說:“都不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