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出人命呢。
加上單團長也是話裡有話,說要他把個人事情處理好,别讓人說閑話。
看來,兩個婆娘住在他偏廈房裡的事,也是走漏風聲了。
雖然他每晚都住在地鋪上。
他也希望有一個,能去跟憶秦娥搭腳。
他都給憶秦娥說好了,可兩個婆娘,就是一個都不去,好像他古存孝還成了香饽饽。
看來他不離開也是不行了。
一旦弄個重婚罪,流氓罪,非法同居罪,罪罪都是能安上,沒冤枉自己的。
老了老了,事業搞砸了,再讓人家一繩捆去,坐幾年監,那豈不背晦到家了。
無論如何,他得走了,不走已由不得他了。
要走的那天晚上,他到憶秦娥房裡,把真實情況給憶秦娥說了。
他是覺得好好一個唱戲的苗子,搞不好,就徹底窩死在這大劇團裡了。
“秦娥,古老師對不住你,把你從甯州弄來,老師又沒本事讓你好好上戲。
”
誰知憶秦娥傻不唧唧地說:“沒事,古老師,讓B組上還好,我剛好能在邊上看。
一下到了大劇團,我還真的有些怯場呢。
”
“瓜娃喲,這是一場鬥争,你沒看出來嗎?”
憶秦娥搖搖頭。
“我真擔心,老師走以後,你就被這幫狼吃了。
”
“你走?朝哪兒走?”
“老師混不下去了,要離開這西京了。
”
“咋混不下去了?”
“我說你瓜吧,老師都讓這夥人欺負成這樣了,你還問咋混不下去了。
老師是啥角色,豈能虎落平陽被犬欺,龍擱淺灘遭蝦戲?古存孝是能咽下這口惡氣的人嗎?”
“你要去哪裡呀,古老師?”
“哪裡能容下老師,哪裡能讓老師好好排戲,老師就去哪裡。
”
“那你不如回甯州算了。
我也想回去,咱都回。
”
“娃呀,好馬不吃回頭草。
我古存孝既然離開甯州了,就咋都不回去了。
我不想讓人說我混不下去,才夾着尾巴逃回來了。
老師這回要朝遠地走。
也許是甘肅,也許是甯夏,也許是青海,也許是新疆。
秦腔地盤大着呢,反正是不回甯州了。
”
“你為啥要走得那麼遠呢?”
“你還沒看出來嗎,瓜娃呀,就你這兩個要抽煙、要喝茶、要咥肉、要燙頭、要品麻的姨,要是她們能找見的地方,老師還能待下去嘛!唉!”
“那你走了,兩個姨咋辦?”
“我這些年可憐的時候,混得沒個人樣兒的時候,可從來沒見她們來找過、問過。
你放心,鼈有鼈路,蛇有蛇路,都餓不死。
”
憶秦娥就再沒話了。
古存孝接着說:“娃呀,既來之,則安之。
你也别走回頭路。
戲能唱成了唱,并且還不能為唱戲,把人學瞎了。
咱就是跟人鬥法,也不能上邪的。
得拿真本事上呢。
曲裡拐彎、下套、撂磚那些下三濫事,可萬萬使不得。
戲要實在唱不成了,能調到省城,對于年輕人總是好事。
生兒育女,也是大事嘛!你年輕,來日方長,有起身的時候。
老師是快死的人了,再也混不得、陪不起了。
老師得找個地方,把身上憋着的這股戲勁兒趕快使出來,要不,閻王就渾渾收走了。
唉!”
古存孝是這天晚上半夜走的。
大老婆和二老婆都說:他說他要起夜,出去就再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