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咋鬧,最後自然還是劉紅兵先蜷腿,先收手,先告饒了。
他知道,鬧下去對他半點好處沒有。
這碎娘兒們,這碎妖怪,這碎迷魂湯,就是個小鋼炮、火箭筒。
是一顆随時都可能擦槍走火的子彈。
事實反複證明,自己就像毛主席說的那些反動派:搗亂,失敗;再搗亂,再失敗。
直至滅亡。
他越來越覺得,自己面對的就是一個怪物。
一個隻會唱戲、練功、睡覺,其餘啥都不懂,還不想聽、不想懂的怪物。
跟正常人的感情、想法、做事,完全不一樣。
他隻能用“怪物”給她定位了。
難怪說好多名演員,聽傳說很迷人,一旦接觸就會犯神經了。
自己是飛蛾撲火、引頸就戮、飲鸩止渴地攤上這麼個讓自己不神經都不行的怪人了。
就是山鬼、水怪、樹妖、蟲魔,你離不開,舍不得,丢不下,又有啥辦法呢?一丢下,就要要命地想她;一回來,又是要命地怕她。
真他娘的,隻怕是遲早都得要了他的小命了。
《白蛇傳》在西京城演了十六場,紅火得門票最後都炒到五六塊錢一張了。
而正常甲票定價才五毛錢。
要演也能演一個月,可全省巡演時間已定,也就準備着下鄉了。
這次下去有個任務:劇團一邊演出,相關部門要一邊做商品觀念、科教衛生、農村普法宣傳教育。
去的人很多。
并且還是省上領導帶隊。
劉紅兵開始也想跟着去,說是可以幫團裡打字幕。
可憶秦娥給他翻了臉,說他要去,她就不去了。
這種玩笑哪裡開得。
他自然是去不成了。
并且她要他保證,一個月巡演,哪個點他都不許去,必須好好到辦事處上班。
讓他别像跟屁蟲一樣,一天到晚把她跟着,她嫌煩。
他就給她準備了吃的、喝的,還拿了些治嗓子的藥,把她送走了。
辦事處平常也沒啥事,來普通領導了,沒人敢叫他陪;來重要領導了,他又指靠不住。
因此,他也就是挂個名頭,領份工資而已。
有了啥好事,也沒少他的。
并且辦事處的資源,他還可以為自己、為朋友,辦很多社會上辦不成的事。
憶秦娥走後,劉紅兵到辦事處昏天黑地打了幾天幾夜牌,然後又到歌舞廳,唱歌、跳舞、喝酒,一鬧就是幾個通宵。
還是過去老陪自己唱歌、跳舞的那幫妞兒,現在摟着、喝着、跳着,就覺得沒啥意思了。
再說,這些人妝也化得太濃,仔細看,一個個臉上的粉,是搪得太厚,一笑老朝下掉渣呢。
跟他老婆憶秦娥比起來,那簡直就是鳳凰與斑鸠的差距了。
使勁忍了幾天,他還是忍不住,不僅想老婆,也不放心“白娘子”,尤其是不放心那個狗日“許仙”的摟抱尺度。
他打聽到劇團到了商山地區,就還是死皮賴臉地開車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