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劉紅兵就樂得去辦事處打牌去了。
他回來一看,還是沒結果。
胡彩香走時,倒是沒有她舅那麼激烈,隻說:“非要生,那就讓她生吧。
也許早生早解脫,還有利于唱戲呢。
反正總是要生的。
”
誰也犟不過憶秦娥,看着傻呆呆的、悶乎乎的,主意卻正得很。
她啥事也不跟人商量,說懷就懷上了,說生也就生了。
别人懷孩子,生孩子,就跟害了一場大病一樣。
可她生小孩兒的當天,還在床上拿大頂;在房子裡練小跳;跑圓場;踢腿,就跟沒事人一般。
在預産期前半個月,劉紅兵終于把她娘胡秀英接了來。
前邊說接她娘,憶秦娥咋都不讓,說她能行。
做飯、洗衣、上街買菜,自己忙得不亦樂乎。
預産期到了,她也不去醫院,嫌住院悶得慌。
遇見她娘,也是個沒醫學常識的人,一個勁地說:“生娃還去啥醫院,咱村子不都是在家裡生的嘛。
”劉紅兵氣得一點都沒治。
那天晚上,憶秦娥說肚子有點不舒服,她娘說,是發動了。
他就要朝醫院送,她娘還是跟憶秦娥一樣不積極。
但他堅決不行,硬是到辦事處開車去了。
結果等他把車開回來時,娃已經生到床上了。
她娘在用提前準備好的東西包着娃。
憶秦娥用手背捂着嘴,已經在對他傻笑了。
他說:“這快的。
”
她娘說:“還不就這快的。
你剛走,娥說要上廁所呢,腿還沒挪下床,娃就溜到床沿上了。
要不是我接得快,都跌到地上了。
”
憶秦娥還是在那兒傻笑。
他就去彈了她一個腦瓜嘣,說:“真是瓜女子。
”
“你才瓜呢。
”
她娘說:“你也不問問,是男娃麼還是女娃。
”
劉紅兵到這陣兒了,才想起問:“男娃麼女娃?”
“你劉家福分大得很,是個牛牛娃。
還像姑爺你。
搞不好将來也能當專員呢。
”
劉紅兵笑得就湊上去看了一下,還把他吓了一跳,說:“長得這醜的?咋不像秦娥呢?要長得像秦娥就好了。
”
她娘說:“秦娥生下來也醜,醜得我都擔心,将來找不下婆家呢。
結果三長四長的,還把眉眼給長開了。
這娃呀,将來注定比娥兒還好看呢。
”
憶秦娥臉上發出的,是勝利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