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式的“卧魚”狀了。
有事沒事,她都在地上劈着雙叉。
直到這時,她才知道,憶秦娥是怎樣一種深厚的功底啊!她“卧魚”,最多也就是幾分鐘,腿就酸得抽起筋來。
可憶秦娥能一“卧”幾十分鐘,甚至一兩個小時不動。
那都是在甯州劇團竈門洞前練下的死功夫。
在排練過程中,也不斷有人說她這不像憶秦娥,那不像憶秦娥的。
動不動就是憶秦娥是這樣走的,憶秦娥是那樣唱的。
别人越是這樣說,她就越是不按憶秦娥的路數做了。
她說:“殺豬還有先殺屁股的,一人一個殺法麼。
何況搞藝術呢。
”反正無論心裡怎麼偷着學,在表面,她都是從來不認憶秦娥的卯的。
為了吹好火,她也買了些水果,去看過懷孕的憶秦娥,讨教怎麼火的燃點老是不夠。
憶秦娥倒是不像那些老藝人,還藏着掖着那點技術,竟然和盤把松香配鋸末的技術,都給她說了。
她回去一試,果然靈驗。
當時她心裡還在嘀咕:憶秦娥果然是個瓜×,要放在她,那是咋都不會透露的。
何況她僅僅是花了幾塊錢,在快天黑時,去水果攤子上,給她買了點别人挑剩下的蘋果、梨。
《遊西湖》哩哩啦啦排了四個多月,人拽馬不拽的。
一來給主演補戲,大家沒有了原創熱情;二來也都看不上楚嘉禾身上的“活兒”。
覺得那就是個演二三類角色的料,愣朝“當家花旦”上捧,是拿着菜包子上供——硬充數哩。
勉強把戲拉了出來,讓單團一看,單團也熱情鼓勵了幾句,可鼓勵完,卻沒一點掌聲。
并且還有人撇涼腔說:“單團讓憶秦娥把腦子遊絲徹底撬亂了,連好瞎戲都認不得了,嘴裡一滿胡交代開了。
”照說,封導認為戲連七成熟都不到,可年關已近,不挽個疙瘩都不行了。
因為一開年,團上就得下鄉演出。
《遊西湖》也是一個上了訂單的戲。
但無論怎樣,封導都不同意楚嘉禾版的《遊西湖》在省城首演,說下鄉可以湊合。
丁副團長為這事,還跟封導大吵一架。
楚嘉禾她媽,也讓女兒去質問單團:她的戲,為啥就不能安排春節在西京首演?難道她吃了這麼多苦,好不容易把戲補出來,就是為别人“墊碗子”下鄉嗎?單團還解釋說,團上也是為她好,到鄉下先演一演,等成熟了,再登省城舞台,力争一炮打響。
楚嘉禾也就不好再說啥了。
就在憶秦娥生下小孩兒的那幾天,團上的單元房也交付使用了。
一共是四十八套。
為分房,單團讓專門成立了分房委員會。
先後拿了好幾套方案,上了班子會,都被否決了。
要沒有這四十八套房,省秦還安甯些,自開始建房起,矛盾就愈演愈烈了。
本來這棟樓,領導是為年輕人批的。
如果要考慮中老年藝術家的因素,那就得建六七十平方米的大房。
可在建設過程中,大家一看,房的設計特别合理。
單團也上心,用的都是真材實料。
并且把樓體染成了富貴紅色。
頂子上還扣了個“漢唐古風”的大帽子。
好多中老年同志,就提出也要上“紅樓”了。
他們說年輕人大多是從外縣調來的,也沒啥貢獻,住這樣的好房,搞不好就貪圖安逸,不想奮鬥,反倒把事業耽誤了。
說他們奮鬥了大半輩子,也才住了個三四十平方米的“鴿子樓”,還沒暖氣。
突然讓年輕人搶了“頭彩”,咋說都是不合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