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知道?你一天就愛給女演員說個戲。
你看看你排的戲,哪一個不是女角戲?你咋不排包公戲,不排水浒戲,不排嶽家将的戲呢?盡給憶秦娥這碎婊子排戲了。
你知不知道這碎貨,小小的就讓一個老做飯的拾掇了?這麼個破瓜,你還當香包子朝脖項上挂呢?”
一直含笑規勸着老婆的封導,突然變了臉地說:“你胡說人家娃啥呢?看你有病,不跟你計較,還撒上潑了。
回去!”說着,封導就去攙老婆。
誰知老婆一屁股坐在地上,連哭帶号叫的,把一院子人,就都招呼到工棚裡來了。
劉紅兵趕到時,單團都已經安排人把封導的老婆,四腳拉叉擡出去了。
老婆一邊在幾個人身上扭動,一邊還舞着一雙破鞋,說是要朝憶秦娥這個碎婊子的脖子上挂呢。
劉紅兵是給憶秦娥送飯來的。
進了工棚,見所有人都在朝他臉上怪瞅着。
他一眼看見憶秦娥,是坐在排練場最拐角的道具椅子上,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封導正在道歉,說讓她不要跟病人一般見識。
說完,他就急忙出門去,招呼自己還在破口大罵的老婆了。
單團在繼續安慰着憶秦娥。
劉紅兵很快就聽明了原委。
在一刹那間,也有一種酸溜溜的東西襲過他的心頭。
但很快,他又覺得,自己老婆是絕不會跟封導有什麼瓜葛的。
他曾經吃過幾個男人的醋,可吃完,還是沒有發現這些男人跟憶秦娥有什麼實質性的牽連。
憶秦娥就是傻,就是一根筋。
可憶秦娥對于情愛,好像還是一個白癡。
他甚至覺得她是一個性冷淡者,是需要去看醫生的。
不過他不敢這樣說出來而已。
他看着妻子無助的可憐樣子,突然伸出手去,把她攔腰抱了起來。
他一邊抱着朝前走,一邊對單團說:
“請組織查一查,都是誰在攪渾水?是誰在唯恐天下不亂地搞破壞?我的老婆憶秦娥,比他誰都幹淨、正派。
我老實告訴大家,在我跟憶秦娥結婚時,她還是一個處女。
這有醫院的診斷證明為憑。
請不要再在我妻子身上打主意了,不要再給她潑髒水了!她就是一個給單位賣命的戲蟲、戲癡。
都别再傷害她了,她已經遍體鱗傷了!我敢說,她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女人都純潔,都幹淨。
我首先不配擁有這樣好的女人……”
劉紅兵從工棚一直喊到院子,并且喊得淚流滿面了。
憶秦娥也哭得滿臉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她狠勁朝劉紅兵懷裡鑽了鑽。
劉紅兵就把她摟抱得更緊更緊了。
劉紅兵穿行在一片黑壓壓看熱鬧的人群中。
他突然低下頭,将嘴唇深情地吻在了憶秦娥抽搐得已經變形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