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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紅兵也來敲過幾回門,還試着用鑰匙扭過幾回門鎖,她都沒理。
有一天,單團長也來敲。
敲得久了,她就答了聲話,說不方便,還是沒開。
她舅胡三元來,她倒是讓進門了,卻隻能裝作無事人一般。
這事是咋都不能讓她舅知道的,她舅一旦知道,為保護外甥女,可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的。
當初他就差點打死了廖耀輝,今天豈能饒了他劉紅兵?她就悶在家裡,用剪刀,把凡能剪的被子、床單、枕頭、毛巾、浴巾,全都剪了。
地也是用洗衣粉擦洗了無數遍的。
像封導的潔癖老婆一樣,她把所有别人可能接觸過的地方、東西,都上了除垢劑、消毒液。
凡是覺得洗不潔淨的,幹脆打了,扔了。
盡管如此,可她還是覺得陣陣反胃。
最後,她索性把新沙發和席夢思床,都當垃圾,讓拾破爛的全搬走了。
本來這次回來,她是打算要回九岩溝看兒子的。
可這種心情,也沒法回去。
加之半月後,還有一個重要演出,也是定了九場戲。
還是擂台賽:一邊唱秦腔,一邊演歌舞呢。
他們本來不想去,但給的戲價特别高,是平常的兩倍還要多。
也就把合同簽了。
她這心情,本來是沒法演出的。
可毀約,團上損失又太大。
也就隻好按原定時間出發了。
這次封導沒有來,說他老婆到底還是鬧得不可開交了。
團上的事情沒人打理,單團就主動來協助她了。
在車上,單團還悄悄問她:“最近是不是跟劉紅兵鬧啥矛盾了?”她說:“沒有哇。
”單團說:“那把劉紅兵急的,像是家裡出了什麼大不了的事呢。
問他,他也不說。
隻讓我幫他看看,看你在家不在家就行了。
該不是兩口子吵架了吧?”“沒有,我就是下鄉演出累了,想睡覺。
”“你真是個瞌睡蟲,還能一睡十幾天不出門。
”
憶秦娥隻淡然地笑了笑。
她不想讓别人知道她的那些惡心事。
誰知道,也醫不好那刀切斧砍的硬傷口。
這是一種無法複原、無法替代、無法安慰、無法呼叫轉移的傷痛。
這種傷痛,隻能是她一個人默默忍着,受着。
知道的人越多,越隻能傳成奇談、醜聞、笑柄。
最後甚至傳成比街頭小報上的傳奇故事,更荒唐、怪誕的喜劇、鬧劇來。
尤其是她憶秦娥,這種事,可能會迅速擴散成别人的下酒菜、興奮劑、發酵粉。
雖然單團長絕不是這樣的人,但說出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說又何益呢?這十幾年,她獨自忍下、吞下的事情還少嗎?她深深懂得,把自己的苦痛使勁憋住、忍住,甚至嚴嚴實實地包藏起來,那才是對自己最大的保護。
也是對傷口最好的醫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