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踏上這塊塵土飛揚的黃河灘塗時,還是平添了一份做人的自信。
竟然有這麼多人知道她、需要她、愛她。
雖然她并不喜歡演出以外的任何抛頭露面,可今天,她還是喜歡上了這條走了很久才能走到頭的泥路。
并且是越走人越多。
還有幾十個自發拍照的人。
有的為了搶鏡頭,竟然是生生退進了路邊的水凼、糞坑裡。
撲撲通通,下餃子一般,人跌下去了,照相機還在頭頂響着連拍。
惹得一路人哄堂大笑起來。
反正她走到哪裡,哪裡就是數百人的包圍圈。
鎮上不得不加派了好幾個專門給她開路、護持的民警、民兵。
作為團長,雖然這次什麼心都是單團在操着,可她還是擔心擂台賽時,秦腔的台前少了觀衆。
歌舞現在是太強勢了,何況還是從廣州請來的。
當“鬧台”一響,她發現,有不少人,還是圍到戲台前,要看她的《白蛇傳》時,她就有些激動。
這場戲,她演得特别攢勁,也十分渾全。
雖然沒有歌舞的觀衆多,沒有那邊狂熱,可演完後的評價,還是迅速在古會上傳播開來。
一批老戲迷逢人便說:
“憶秦娥是秦腔幾十年不遇的硬紮武旦。
”
“憶秦娥是名不虛傳的‘秦腔小皇後’。
”
“這次古會,憶秦娥給咱秦人把臉長紮了。
”
……
第二天晚上演出《狐仙劫》。
都知道這是憶秦娥獲大獎的戲,觀衆一下竟飙升到了六七萬人。
這個數字,也是鎮上根據觀衆的密度,拉皮尺計算出來的。
為了安全起見,當晚還從地、縣兩級,抽調了好些警力。
原想着,歌舞團那邊也會人聲鼎沸的。
可沒想到,《狐仙劫》開演後,那邊很快就隻剩下一些零星年輕人了。
有人傳出:這個歌舞團可能是草台班子。
正經能唱歌的,就三四個人,是翻了燒餅地唱。
跳舞的,來回也就那四男四女。
跳到沒啥跳了,就老邀請觀衆上去跟他們一起亂扭亂蹦。
并且還脫得隻剩下了“三點”。
“包子”爛了底,最後差點沒跟地方小混混,在台上打起群架來。
《狐仙劫》的觀衆倒是越聚越多,并且秩序還越來越好。
但誰也沒有想到,一場大事故,卻在舞台下面一點點醞釀開來。
舞台是用木闆搭建的。
支撐舞台的東西,在看戲過程中,有人抽去了看上去不太重要的斜牚子。
是拿去當了坐凳,或是墊了腳底。
在武戲打鬥的不停彈壓中,這些薄弱環節,變得慢慢互不給力起來。
終于,在《狐仙劫》的“解救”一場,演員上得最渾全的時候,發生了台闆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