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秦娥:小人便是。
馬面:(對牛頭一揮手)帶走!
牛頭:哎,你支誰帶走呢?
馬面:你呀!
牛頭:你搞清楚沒搞清楚我們的關系?我是主角!
馬面:我們就是甲乙丙丁、牛頭馬面、龍套牙皂的平等關系。
牛頭:閻王爺總是喚牛頭、馬面,可從來沒喚過馬面、牛頭的。
排名很重要,你懂不懂?我排名在前,那我就是主角,你就是配角。
我說馬面,拿人了!
馬面:(極不情願地狠狠把憶秦娥掀了一掌)走!
憶秦娥: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牛頭:帶到你該去的地方。
憶秦娥:求求你們,能讓我跟我娘,還有我兒,再見上一面嗎?
馬面:少啰唆,你以為你還是什麼角兒?什麼秦腔鳥皇後?什麼二團的弼馬溫團長?在閻王爺眼裡,都是個屁。
爺要喚你三更去,哪能磨蹭到五更。
走!(又掀了憶秦娥一掌)
〔憶秦娥一個踉跄,腳跟還未站穩,馬面就把枷鎖釘在了她身上。
憶秦娥:(掙紮了一下)你們憑啥抓我?
〔牛頭、馬面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天搖地動的。
牛頭:憑啥?閻王爺要抓誰,還需要憑啥?就憑閻王爺那張誰也不認的臉。
馬面:(怪笑着)漂亮也不認,閻王不好色。
〔牛頭、馬面笑得快背過氣去了。
又是一陣推搡,就把她帶走了。
〔先是風聲,就像那晚黃河灘上飛沙走石般的狂風。
突然又傳來狐狸的哀鳴,比《狐仙劫》裡狐狸家族衰落敗走時的集體哭号,顯得更加凄慘悲涼。
緊接着又是鬼叫聲,比《遊西湖》裡的鬼魂慧娘,叫得更加幽怨凄切、肝腸寸斷。
〔一個轉場,憶秦娥終于被牛頭、馬面帶到了陰曹地府。
〔憶秦娥是穿着李慧娘的那身雪白服裝被押進來的。
身後飄起來的鬥篷,讓她像小雞似的被小鬼抓起來,再狠狠掼到地上時,有了一點不至于臉搶地、嘴啃泥的軟着陸尊嚴。
〔馬面欲搶先向閻王爺禀報,被牛頭瞪向了一邊。
牛頭:禀爺,憶秦娥帶到!
閻王:什麼憶秦娥?
馬面:就是那個唱戲的。
閻王:不是讓你們帶好幾個唱戲的來嗎?
牛頭:這是那個唱秦腔的。
馬面:唱京戲、昆曲兒的,唱川劇、越劇、豫劇的,還有唱黃梅戲、評戲、二人轉的那幾個,也都有小鬼兒去下單子了。
閻王:還有那幾個唱電視劇、唱電影、唱小品、唱相聲、唱主持人的,都拿來了嗎?
牛頭:禀爺,那不叫唱,叫演、叫說。
閻王:管他是唱是演是說,隻要是臉皮厚、好出名的,統統都給我拿來。
牛頭:按爺的吩咐,應該都帶到了。
閻王:好。
這個唱秦腔的,你剛說叫什麼來着?
馬面:憶秦娥。
閻王:聽聽這名兒,就是想出大風頭的惡俗之名。
你知罪嗎?
憶秦娥:小女子有什麼罪?
閻王:你還不知罪,就因為你愛出風頭,把多少好慕虛名的凡俗無辜,招緻虛空台前,看你搔首弄姿,大玩花拳繡腿,鼓噪愛恨情仇,引發血光之災,你竟然還不知罪。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