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也不舒服。
可娘是苦日子過慣了的人,即使誰在地上撒下一粒米,她也是要撿回去的。
不撿,一天都活得坐立不安的。
有啥辦法呢。
娘拿着自己攢下的大包包、小蛋蛋的東西回九岩溝去了。
在娘回去的這段日子,劇團的話題中心,再不是排戲、演戲的事了,而是都在談做生意。
有的是真的開始開飯館、擺小攤兒了。
都覺得藝不養人,是該到清醒的時候了。
憶秦娥也被說得有點六神無主。
可她還沒想到更好的路數,隻能守在家裡,經管着兒子劉憶,哪裡也去不成,哪裡也不想去。
她一邊練功,一邊也背秦八娃老師說的那些詩詞、元曲。
主要也是為了開發兒子的智力。
兒子但見她背誦起什麼來,就偏起腦袋聽。
有時她背得帶上了感情動作,兒子還樂呵呵地傻笑。
她就背得更起勁了。
練功是為了給兒子看,讓兒子模仿;背誦是為了開發兒子的智能。
再加上洗衣、做飯,見天日子都是滿滿當當的。
她也就想不到窗外的煩心事了。
團上整單的演出越來越少,倒是有“穴頭”組織的零星清唱會,老叫她去。
可兒子沒人帶,也就出不了門。
她正思謀着,準備請一個保姆,好把自己解放出來,出去掙點零花錢呢,她娘又風風火火地來了。
她娘這次可不是一個人來的。
易家除了她爹易茂财留守外,其餘的是傾巢而出了。
她姐易來弟、姐夫高五福、弟弟易存根,全都是背着準備長期戰鬥下去的生活用具,直奔西京而來了。
娘說:“九岩溝人全都出門打工了。
家裡除了老的小的,其餘人,要是不出門掙錢,窩在溝裡,就成笑話了。
一溝的人都知道,你在省城混得好,有了大名望。
那名望就是門子、門路。
連團上争不過你的人,都發了橫财,買了啥子勞死懶死(勞斯萊斯),你要是想發财,那還不發得撲哧撲哧的。
”
原來她娘回去,連扇帶簸的,把跟着女兒走了大半個中國,見了多少大官名流的事,說得天旋地轉的。
一村人也都聽得一愣二愣。
沒門路的,就都想到西京來,跟着憶秦娥讨一口飯吃了。
這事氣得她爹易茂财,可沒少罵她,說:“你是×嘴賤了,見人就胡掰掰。
把人都勾扯去,是吃你女兒的肉呢,還是喝你女兒的血?古話都說了:藝不養人。
指望秦娥唱戲,能把這一溝人都養活了?麻利讓别人的念想都斷了。
掙錢是比吃屎還難的事,你把人都煽惑去,是啃你的脊梁骨呀,還是熬你的跟腱肉!秦娥拉扯個傻兒子容易嗎?你還給她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