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表演、尊嚴謝幕的。
觀衆面對真正的藝術,真正的藝術家,一定是要滿懷謙卑、滿懷恭敬,甚至是要高山仰止的。
怎麼能是這樣居高臨下的狎玩态度呢?秦娥,你付出了那麼多人生代價,用十幾年的奮鬥,唱得這樣撼人心魄、精彩絕倫,難道就是為了赢得這些人,一晚上那幾千條施舍給你的紅綢子嗎?”
憶秦娥的嘴微張着,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胡彩香說:“米蘭,你是站着說話不腰痛。
你有錢了,日子過好了,可我們要讨生活,你知道不?得生活。
秦娥還有一個有病的兒子,得看病。
一大家子人都來西京了,也指靠她唱戲過活呢。
”
米蘭又問了問她兒子的情況,就沒話了。
這時,天邊已露出魚肚白了。
酒店不遠處的城牆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凄厲的秦腔闆胡聲。
随後,又有了秦腔黑頭的“吼破撒(頭)”聲:
呼喚一聲綁帳外,
不由得豪傑笑開懷。
某單人獨馬把唐營踩,
隻殺得兒郎痛悲哀……
“西京到處都在唱秦腔,難道都沒有正式舞台演出了嗎?”米蘭問。
“有,但很少。
”
“最近有沒有,我想看一場舞台正式演出。
就看秦娥你的。
”
憶秦娥說:“倒是有一場。
是外國人來看,說是外事上選出訪節目呢。
”
“演的什麼?”
“《打焦贊》《盜草》,還有《鬼怨》《殺生》。
都是我的戲。
”
“好,我一定要看。
”
随後,米蘭就專程看了憶秦娥的舞台演出。
那天是胡彩香陪着看的。
事後胡彩香告訴憶秦娥說:“你可是把米蘭給征服了。
她在看幾折戲的整個過程,都激動得不行,手在抖,嘴唇也在抖,一個勁地說:‘這孩子怎麼這麼優秀啊!天哪,秦娥的功夫怎麼這麼好!天哪!今天還有這麼好的武旦嗎?天哪!看看孩子的做功、唱功,天哪!看看孩子的扮相……彩香,看來我們當初幫着她從夥房裡走出來、學唱戲是對的。
我有時也以為,讓她唱戲是害了她呢,也許學做飯更幸福些。
可這孩子,天哪,她的付出……是值得的!我要給孩子獻花!你快去給秦娥買一束鮮花來,要最名貴的。
’”
戲看完後,米蘭就不顧一切地走上舞台,畢恭畢敬地把鮮花捧給了憶秦娥。
并且還當着很多人的面,給憶秦娥深深鞠了一躬。
她說:
“秦娥,你就是到百老彙、到世界上最頂尖的舞台上演出,都是最棒的藝術家!”
在米蘭離開西京的時候,她們送到機場,相互擁抱完後,米蘭突然深情地說:
“我有一個夢想,希望能在美國看到秦腔。
是憶秦娥唱主角的秦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