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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 下部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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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着,她急忙給他泡起茶來。

     “秦娥,要說你的變化,的确很大。

    變得洋氣了,大牌了,更有女人味兒了。

    要說沒變,三十多歲了,還跟在甯州演白娘子時一樣迷人。

    并且是更加迷人了。

    我可就是那時被你迷倒的。

    直到今天,還犯迷魂着呢。

    ” 憶秦娥又笑了,說:“四團哥,沒想到十幾年不見,你還真變得不敢相認了。

    啥玩笑都敢開了。

    ” “不是開玩笑,我那時是真的被你迷住了。

    并且還跟我伯說過,想讓他給你提親呢。

    你猜我伯說啥?” “古老師說啥了?” “癞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 憶秦娥笑得把嘴捂得更緊了。

     劉四團說:“我伯說,易青娥唱戲的前程,這才是開了蚊子撒(頭)大一點頭。

    将來成了名角兒,豈是你能有福消受得了的?真跟了你,你能制伏、降翻?趁早蜷了你那虼蚤腿,也免得時間長了,酸麻得自己都受不了。

    ” “古老師真逗。

    ” “我知道那時沒我的戲。

    好在這一天……總算盼來了。

    ” “你說什麼呀?” “我總算把機會等來了。

    ” “劉四團,你要再亂說,我可就不讓你坐了。

    ” “秦娥,真的,我是認真的。

    ” “你認真什麼呀?” “我這次來西京,其實沒有其他任何業務。

    現在煤紅火得跟啥一樣,還沒挖出來,人都排隊等着哩。

    我來西京,就是為了了卻一樁心願的。

    ” “你别說了,你不要說了。

    要說,可以說說我古老師,其餘的,一概不聽。

    ” 憶秦娥說得很堅決。

     劉四團就轉圜說:“好吧,你想聽啥?” “說說古老師離開西京以後的事吧。

    ” 劉四團說:“其實也沒啥,一切都怪我伯那脾氣,走到哪裡都不容人。

    像他那樣的老藝人,唱戲其實就是混一碗飯吃,可他偏要說,他是在搞藝術。

    他的一切背運,都來自那個死不丢棄的‘搞藝術’上。

    我跟他從西京離開後,由寶雞到天水那一線,走了好多家劇團。

    有國營的,也有私人戲班子。

    落腳都不長。

    都怪他要搞什麼藝術,非要把每一本戲,都排得他能看過眼了,才讓見觀衆。

    好多演員沒功,他一邊排戲還一邊帶功,人家都覺得請他,是把‘豆腐熬成了肉價錢’。

    一本戲排三四個月,有時還能耗大半年。

    演出了也不掙錢,就都覺得請他不劃算。

    有的地方,幹脆說他是‘揉磨時間’‘混吃混喝’的。

    他受不得窩囊氣,動不動就讓我給他把黃大衣一披,要離開。

    一邊走,他又一邊等着人朝回請。

    結果人家是送瘟神一樣地把他趕出來,就再沒有回請的意思了。

    不怕你笑話,我們常常是可憐得吃了上頓沒下頓,連飯都要過。

    後來遇見了一個愛秦腔的煤老闆,也弄了個戲班,聽說我伯能排戲,就把我們收攬下了。

    我還給他反複講,說這是個有錢的主家,得伺候好了。

    他嘴上也說知道,可一到排戲,就忘乎所以了。

    不僅啥都要他說了算,而且還把煤老闆喜歡的幾個女子,罵得狗血噴頭,說她們‘唱戲是白丁,做人是妖精,功夫沒半點,眉眼帶鈎針’。

    還說老闆是瞎了眼睛。

    那幾個碎妖怪,本來就不喜歡唱戲。

    人家喜歡的是唱歌跳舞。

    隻因老闆愛戲,才改了行的。

    這下見導演連老闆都罵了,就挨個給老闆吹風使壞。

    老闆就把我伯攆了。

    我伯也就是這次離開後,去一個不到二十個人的業餘班子教戲,出門演出時,從拖拉機上,一下摔到溝底去了……” “當時你沒在場?”憶秦娥問。

     “我沒有。

    自那次被煤老闆趕走後,我就再沒跟伯走了。

    那天我們大吵了一架,他讓我滾,我就滾了。

    也實在混不下去了,就像要飯的。

    我畢竟是二十多歲的人了,也得有自己的生活了。

    我知道他又落腳一個戲班子後,就回到那個礦上,給老闆回了話,把我伯沒排完的戲,又接手朝下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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