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親好幾遍。
說是親,又更像小羊羔、小牛犢、小豬崽們的那種親昵圍攻。
他嘴裡直喊叫“媽媽媽,媽媽媽,媽媽媽……”的,能一喊成百遍不停歇。
說是喊,卻又更像是唱。
每每在這種不停歇、不換氣的喊、唱聲中,就見憶秦娥也忘了家外的一切不順、不适、不快,迅速變得激情澎湃、心花怒放起來。
他媽累了,他能跪在地上給他媽脫鞋,親他媽的腳丫子,給他媽捶腿。
哪個家裡有這樣一個活物,人能不挂牽、不思念、不心疼呢?他真不敢想象,到了西京醫院,憶秦娥知道兒子已經不在人世,該是一種怎樣悲痛欲絕的精神崩潰呀!他覺得,自己很算得上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了,可這陣兒,卻連一個準确的安慰詞彙,都想不出來了。
他隻能集中精力開車,力争把憶秦娥安全送到醫院就是了。
當他把車勉強開到西京醫院地下車庫時,薛桂生已經安排好些人把車圍住了。
薛桂生沒有讓憶秦娥下車,而是讓她姐和她弟,還有周玉枝上車去把人看護着。
他把石懷玉先叫下來商量事情。
薛桂生說:“人其實在摔下六樓的時候,已經死了。
可以說摔得沒有人形了。
娃的腦殼都成空瓢了,腦漿四濺,臉面全無,隻是一攤血污而已。
”
薛桂生問怎麼辦,因為他畢竟是憶秦娥的丈夫。
關鍵是還讓不讓憶秦娥看遺體。
石懷玉想了想說:“恐怕得讓看一下。
不看,憶秦娥是過不去這一關的。
”
那邊車上,已經在騷動了。
憶秦娥是要朝車下撲,幾個人死攔着。
薛桂生說:“我已交代過他們,說孩子還在搶救。
要一步步告訴她,讓她有個心理準備過程。
都知道憶秦娥對孩子心重,怕一下說出來,她受不了。
先說在搶救。
然後再說有生命危險。
最後再正式告訴她。
把過程拉長些。
”
石懷玉平常都是很有主見的人,這陣兒,腦子也一片空白了。
薛桂生接着說:“我們正請殡儀館的化妝師在給孩子整形。
大概還得一兩個小時吧。
等整好後,看能讓憶秦娥看了,再說。
”
石懷玉緊緊握了一下薛桂生的手說:“你考慮得很周到,就這樣吧。
”
然後,大家就按照薛團長安排的步驟,輪番做着憶秦娥的工作。
憶秦娥咋說都要去搶救室。
薛團長說:“搶救室不讓人進,怕帶進病菌,對搶救不利。
”
直到團上辦公室人說,形基本整好了,薛桂生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