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到了今天,也是快四十的人了,名氣這麼大,還整天泡在功場壓腿、劈叉的。
她不成事誰成事?她不出名誰出名?角兒就是這樣練出來的。
我的孫子吔,除非向你憶阿姨好好學,要不就到山西挖煤去。
你在學校,也是老考‘兩根筷子擡個大雞蛋’的主兒,沒有第二條路好走了。
”毛娃他爺說這番話時,把憶秦娥還弄得很是不好意思。
毛娃本來就怨恨着學戲,她還成毛娃的“活樣闆”了,這不給毛娃心裡添堵嗎?自己學戲的确苦,但看着别的孩子也這樣苦,她心裡就很不是滋味。
為啥偏偏要讓娃學戲呢?
有一天,她正練“高跷”,突然摔倒了,毛娃急忙從拐角跑出來,幫她解“高跷”繩子。
還幫她揉着崴了的腳脖子。
毛娃問她:“憶阿姨,你為啥還要這樣猛練呢,不累嗎?”
“累。
可排戲需要,不練不行麼。
”
“人家也都不練,咋就行呢?”
“人家不排《背娃進府》,不需要練這些。
”
“憶阿姨,你覺得唱戲有啥好處嗎?”
這話還把憶秦娥給問住了,她想了想說:“人總得有個吃飯的職業不是。
阿姨當時隻能選擇這個職業,所以就學戲了。
”
“聽說你原來做過飯,當過燒火丫頭?”
“當過。
”憶秦娥知道,幾乎所有人,都把她的過去放得很大。
所以連孩子們,也是知道她燒火做飯這個出身的。
“做飯多好,為啥要苦苦掙巴着學戲呢?我看去挖煤都比唱戲好。
為啥要學唱戲呢?狗日的唱戲。
狗日的‘毒蛇膽’。
”
憶秦娥沒想到,毛娃心中是這樣痛恨着唱戲,痛恨着他爸的。
回頭想來,孩子為唱戲,的确是付出了全部童年。
即使練到今天這個份上,他也沒有看到任何出頭之日。
他說:“憶阿姨,你都把戲唱得紅火成這樣,還苦巴巴地掙着、練着、熬着。
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呢?活着就是為了練功、為了唱戲、為了出名嗎?人家都在打牌、逛街、打遊戲機、看電影、看電視,你整天就這樣練‘高跷’,練‘卧魚’,練‘出手’,練‘圓場’,活得有意思嗎?”
毛娃那天的話,的确把她給問住了。
她從來就沒想過這些事,隻是把練功、排戲,當作生活方式,當成過日子的一種了。
可孩子不能理解這一切,也不能接受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