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谝過去了,胡老師才說到了封潇潇。
胡老師說:
“封潇潇要說活得窩囊,我看也是活得最幸福的一個人了。
整天都喝個爛酒,沒有一天不是醉醺醺的。
他經常睡在街道旁的排水溝裡,連滿街拉三輪車的都知道,這是劇團的封老師。
他們遇見了,都會用三輪車把他送回去的。
潇潇的老婆也沒辦法,整天就那一句話:遲早都是要喝死的。
”
胡老師說到這裡,還故意把憶秦娥的臉看了一下說:“都說封潇潇是愛你,才把自己愛成這樣了,你承認不?”
胡老師一下把憶秦娥的臉給說紅了。
胡老師接着說:“潇潇過去是多麼乖的一個人,文武不擋的北山第一小生。
沒想到,自你走後,就成了酒瘋子。
說現在已是酒精依賴症了。
這歹症候是一種瞎瞎病,并且是死都看不好的。
他兒子用繩子捆住他,自己把繩子割斷,還是跑出去喝了。
誰拿他有啥辦法?說家裡還弄出去治過幾回,能管幾天,回來還是喝。
一早眼睛睜開,就得吹半瓶子。
基本也唱不成戲,是一個廢人了。
”
憶秦娥這一晚,翻來覆去地睡不着。
她也不知咋的,怎麼就害得幾個男人都成了這樣。
難道真有民間所說的那麼玄乎,自己是克夫的命了?初戀情人封潇潇成廢人了;劉紅兵也成廢人了;石懷玉又“逃進深山”當了“白毛女”。
這是團上那些嚼舌根人說的怪話。
他們的婚姻,至今也沒了斷。
幾十年的家庭生活,怎麼就過得這樣一團糟呢?
第二天,米蘭要去看望黃正大夫婦。
她說無論怎樣,人家過去對自己好過。
昨晚聽胡老師講,黃正大從劇團走後,又調了好幾個單位。
人都不待見,還是好整人。
說他當領導群衆受不了,當群衆領導受不了。
退休後,還不安生,整天寫告狀信呢。
自己寫了不算,還組織人聯名寫。
把幾個單位的領導,都告得下海的下海,辭職的辭職,都說是遇見“活鬼”了。
現在大概都八十好幾了吧,仍閑不下,說又自告奮勇,當了他們那個小區業主委員會的頭兒了。
見天把一些老頭老太太,弄得樓上樓下地開會。
他一講就是半天,跟物業辦朝死裡鬥哩。
說物管方面的頭兒都換好幾茬了,并且是換得一茬不如一茬。
他們也就鬥得更加上心、來勁了。
動不動連警察都招了去。
米蘭聽着光笑,說黃主任還有那麼大的勁頭。
胡老師說:“嘿,死老漢勁氣大得很着呢。
大前年把老婆死了,人家端直找了個五十幾歲的鄉下保姆。
保着保着,就保到床上,成老婆了。
你都沒見,現在活得滿臉紅皮團圓、油光水滑的,日子可滋潤了。
”
米蘭無論如何,都要去看一下黃正大的。
她讓胡彩香陪,胡老師堅決不去,說她在縣城但凡碰見老黃,都趔得遠遠的。
從沒跟他招過嘴。
最後,米蘭做憶秦娥的工作,讓她陪着去。
憶秦娥也是礙于米老師的情面,才答應去了。
誰知在小區門口,就碰見了黃正大。
他正在組織人,給物業辦拉白布印的大黑字标語:
“必須把貪贓枉法侵占業主的物管費吐出來!”
幾個老婆子把一片白布沒有繃展拓,他就後退到遠處,高高低低地來回指揮着。
突然見米蘭站到面前,他還有點認不出來了。
是米蘭做了自我介紹,他才一拍腦袋,連聲噢噢噢了幾下。
甚至感動得還有點想落淚了。
憶秦娥站在很遠的地方,不想靠近。
她對這個黃正大,是毫無半點好感的。
誰知黃正大聽說她來了,還偏要大聲鬧嚷着,說大名演憶秦娥看他來了。
幾乎小區所有人都擁了出來,都想看看憶秦娥。
弄得她是想離開都來不及了。
關鍵是黃正大還大聲霸氣地賣派說:
“這就是我當年保護過的易青娥,你們知道不?也就是現在鼎鼎大名的憶秦娥!中南海裡都唱過戲的人,知道不?當初是她舅走後門把她弄進來的。
後來她舅出事了——她舅那個人不行,差點都讓槍斃了,也是我一手保了的。
知道不?為保這娃,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風險哪!先把她安排到廚房裡燒了幾年火,那就是最大的保護措施,知道不?其實是在暗中讓人給她教戲呢。
最後終于把娃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