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夥能耐真大,最近跟一個私營企業老闆搞到了一起。
老闆愛戲如命,并且就希望把自己一生奮鬥的故事,寫成秦腔,讓劇團到處演出宣傳去。
說省戲曲劇院就排了好多現代戲,到處演,觀衆還愛看。
他說他相信他的故事,不比那些戲裡的差,并且還更感人。
還說錢不是問題。
打心裡講,薛桂生是不喜歡搞這種戲的。
且不說是為一個掙了幾個錢的老闆立傳,不合乎他的價值取向;單說那故事能不能成戲,内行一看,都是心明如鏡的。
可楚嘉禾怎麼都不相信蛇是冷的,熱情高漲得了得。
加之又“不差錢”,看來不讓她試一試,就有“打壓人才”的危險了。
他就不得不勉強點頭同意了。
楚嘉禾立馬找了跟她關系好的編劇,商量本子咋寫。
這個編劇為她跟憶秦娥鬥法,也是沒少出主意、下暗力的。
結果劇本寫出來後,楚嘉禾傻眼了。
他們商量好的,戲雖然以男角為主,但着力點,卻是要放在他老婆身上的。
是這個老婆支持着男主人公把事業幹大的。
可編劇咋糅,老婆的戲還是卷不進去。
即使安排了幾大段核心唱段,一段都是四五十句的唱詞,還是覺得戲不在她身上。
劇本又反複改來改去好多稿,楚嘉禾倒是滿意了,老闆卻不高興起來。
他是想着要宣傳他的光輝業績,順便把老婆捎帶上就行了。
可沒想到,戲是把個老婆從頭說到尾、唱到尾。
他就像個白癡一樣,當了老婆的傀儡。
戲演出來,隻聽旁邊觀衆說:“這就是個瓜×老闆麼,啥都聽老婆的,自己能弄。
”氣得那老闆坐在椅子上,戲演完半天,還起不來。
最後,是楚嘉禾硬纏着他要合影,才問戲咋樣。
他把大腿一拍,站起來說:“還說球哩說。
我就是個瓜、悶種、頭頂糞桶的吃軟飯的傻貨麼。
還辦廠哩,能辦他媽的×廠。
”說完,揚長而去了。
楚嘉禾連妝都沒來得及卸,就跟着編劇一路去回話,反複表态,說還可以改,立馬改。
老闆一句話再沒說,噌地上了路虎,一腳油蹬得,連車旁的垃圾箱,都被撞了幾個翻身。
事後,薛桂生對人說:
“藝術這個東西,規律性是很強的。
僅僅不差錢是不夠的。
關鍵你得相信:蛇是冷的。
誰說他再能,靠焐,是把蛇焐不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