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面”“出風頭”、當主角的演員。
即使老天爺幫她搭了鑲金嵌玉的舞台,讓她站上去,也就隻能唱那麼幾出,發不出任何光彩的“涼桄戲”來。
她緻命的弱點,還不全在功夫差,更差在缺乏内在情感調動上。
她的戲,遲早都隻走了表皮,與内心發生不了任何關聯。
任導演再說,同行再提醒,包括自己,也是給她說過多少次的,可都無法改變她演戲“不過心”的“頑疾”。
“頑疾”二字是封子導演說她的。
還不能說她理解能力不夠。
她的嘴,甚至比任何演員都能說,角色也分析得頭頭是道。
可一表演起來,就是“溫吞水”,就是“涼桄”,就是“傻皮”。
誰也拿她沒辦法。
這大概就是演員這個職業的殘酷了。
内心不來電,無生命爆發力,罵死、打死、氣死也是枉然。
也許到了今天,憶秦娥才突然有點不管不顧起來。
哪怕别人說她是“戲妖”“戲霸”“戲魔”,是薛團長“他姨”“他婆”“他奶”,甚至“他祖奶”,她也要唱戲。
不知誰還給她起了個“憶爺”的外号,叫得到處都是。
她明明是女的,怎麼就被稱作“爺”了呢?又不是自己叫的,愛叫讓他盡管叫去。
反正她就是要占領着省秦的舞台中心,成為省秦無可替代的“金台柱子”。
唯有這樣,她才可能真正從社會的謠言、诋毀,甚至妖魔化中,找回憶秦娥來。
可讓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秦老師的确在寫戲,并且是原創戲,劇名叫《梨花雨》。
還是以女角為主的戲。
寫的是舊藝人的命運。
但主角卻不是她。
《梨花雨》的主角,是她的養女宋雨。
她當時就傻愣在那兒了。
她甚至失态地問:“為什麼不是我?”
秦老師還反問了一句:“把你女兒宋雨推出來不好嗎?”
“她才十六七歲,能擔得起這樣的主角嗎?”
“秦娥,我記得你出道的時候,也才十六七歲啊!在十八九歲的時候,你已經是北山地區的大明星了。
這個戲的創作還需要一段時間,等二度完成時,宋雨也該是年滿十八歲的人了。
”
憶秦娥雙手微微有點顫抖地說:“你……你不是答應……再為我寫一部嗎?”
秦八娃兩隻眼睛分離得很開很開地說:“我沒有覺得這部戲不是為你寫的。
”
“明明是……”憶秦娥激動得都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秦娥,宋雨是你收養的孩子。
她排的兩個折子戲,也都是你手把手教的。
團裡所有人,幾乎都自然而然地把這孩子叫小憶秦娥了。
為她寫戲,把她推上秦腔舞台的中心,難道還不是在為你寫嗎?”
憶秦娥說不出話來了。
她的悲涼感,是從心底慢慢擡升起來,直到手腳都有些冰涼的。
這時,薛桂生也突然來看秦八娃了。
他見憶秦娥是這般魂不附體的神态,就有些不明就裡地看了看秦八娃。
秦八娃繼續說:“秦娥,培養這幫孩子,是秦腔事業的需要。
托舉宋雨,我覺得既是省秦的需要,也更是你的需要。
你的藝術生命,走到今天,唯有依托徒弟的演進,才可能繼續延展下去。
否則,等到你六十歲的時候,這幫孩子已二三十歲了,再站不到舞台中間,一切也就晚了。
我已是七十七歲的人了,真的感到寫戲有些力不從心了。
但看了你女兒宋雨的折子戲,覺得這一生,若不為這個孩子寫個戲,我的生命可能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