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完了,你怎麼才來?再晚一會你就不用領了。
”我說:“你也就是吹吹,敢扣我們的鞋?連首長的一塊扣?”他說:“首長們去開緊急會,八成有任務。
一打包裝馱了,你上哪兒領去?”屋裡有一堆鞋,他叫我自己挑。
都是大号,首長好辦,可挑不出我能穿的。
管理員不耐煩,扔給我一雙說:“找房東大娘大嫂給你後邊縫上一道,前邊再塞點棉花不就完了嗎。
紅軍光着腳還過草地呢!”
管理員是老資格,跟他沒價錢講,隻好拿了鞋到修械所去。
我不知别處有沒有這樣的修械所!一沒有電,二沒有蒸汽機,機器轉動全靠一匹騾子。
院子裡挖了個坑,坑口平裝個鐵輪盤,騾子像推磨那樣拉着輪盤繞圈子,屋裡的天軸就跟着轉。
天軸上的皮帶又帶動全屋的車床轉起來。
我相信這是我們中國的又一大發明。
進院時那騾子正站在原地打瞌睡。
我撿根樹枝朝它屁股上捅了一下,它甩甩尾巴邁開步了,就聽到屋裡喊道:“誰這麼讨人嫌?”随聲就跳出一個人來,正是我那位朋友。
他見是我,搖搖頭說:“這也是鬧着玩的嗎?不招呼一聲就發動,出了事故怎麼辦?”
我看他幹了一陣活,下班後他照例去小店買來酒跟驢肉,招呼兩個工友一塊吃飯。
邊吃邊聊,他們說剛接到通知,要在某村附近修飛機場,要他們廠幫助制造什麼機器。
我不喝酒,但趁他們說話的工夫吃了一肚子驢肉。
吃得一半,廠部通知聽緊急報告。
我隻好告别,這時太陽已經落山。
走到警衛營村外,正打算去找那小号兵,忽聽村裡吹起了進軍号。
不是一隻号,好像全連的号兵在合奏。
接着又響起了鑼鼓,再一會可就聽見歌聲了:“八路軍來獨立營,誰來參軍誰光榮,騎着馬來披着紅,光榮光榮真光榮……”
我正往村裡跑想看熱鬧,村裡人卻潮水般擁向河邊打麥場來了:一群青年敲着鑼鼓,跟着是識字班姑娘和兒童團扭秧歌。
民兵排着隊,随後是抱着孩子的大嫂,背着糞筐的老大爺,一邊納鞋底一邊走路的老大娘……我站到場邊看熱鬧,一個大嫂推了我一把,說:“看啥咧,喲,隊伍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