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簡單,你能寫出這麼多來,什麼時候寫完給大家讀讀,讨論一下?”我答應着,但始終也沒讀過,因為我始終也沒寫完。
就這樣,在這個宣傳隊裡我還是過得别别扭扭,也交了兩個朋友,但不是王願堅。
一個是郭允泰,倒不是我崇拜明星,那時連郭允泰自己也不知道啥叫明星,他雖比我大兩歲,并且喜歡人稱他“老郭”,卻并不真以大人自居,跟我既說笑話,也發牢騷,行軍還一塊掉隊,掉了隊我們倆就湊在一塊胡扯,我覺得他以平等待我,于是引為同志。
還有一個是小丁,是個小姑娘,出身名門,是丁肇中的本家,是唯一比我還小的隊員,也是我唯一敢指揮又指揮得動的人。
我那時還學畫畫,一有空就拿着紙筆找模特,可是誰也不肯叫我畫,我就找小丁,我說:“坐在那兒别動,等我畫完再起來”,盡管滿肚子不願意,她也不敢走開,所以我把她當作朋友。
現在想來,我在宣傳隊的别扭和對願堅不喜歡,除去我個人毛病之外,還由于兩個團體作風的不同。
軍部文工團有不少從上海、濟南等大城市來的知識分子,還有幾位在全國頗有名氣的大明星,比如與石揮搭檔的白文,演《秋海棠》出名的鄭重,洋戲可以演《前線》、《俄羅斯人》,大戲可演《雷雨》、《李闖王》,平日業務演習,基本功的訓練都較重視,藝術空氣較濃,作風上也多少有點文藝作者的浪漫勁頭。
有人還有點個人癖好,比如我們的畫家彭彬,不論發了什麼軍裝,他自己一定要改一下,主要工程是把帽檐加長,領子放大。
還有位潘今席,他怕背背包沉重,總是把被子的棉花拆去,打背包時用秫稭紮成架子,外邊包上被單,作成一個空殼。
當然碰到開會時,别人坐在背包上他隻好蹲在地上,蹲久了就會假裝上廁所出去休息一會兒。
這些我們隻覺得有趣,并不看成是什麼缺點。
這些人是我的偶像,我曾有意無意地模仿一二。
到了師宣傳隊這就不行了,這裡有嚴格的軍事作風。
我的有些習慣就成了自由散漫、軍事觀念不強的缺點,我覺得人家對我要求過苛,其實人家還是格外客氣了的。
我對願堅的不滿其實是誤會。
沒多久,這誤會意外地解決了。
開始了“宿北戰役”,頭一天出發,當夜就行軍120多華裡,從魯南一口氣走到了蘇北,走到80多裡時我的腿簡直就不像是長在我身上了。
每邁一步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氣,腳一落地就痛得咬牙呻吟,王願堅看了看我,悄悄到指導員那裡說了幾句什麼,指導員就叫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