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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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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腔熱情要寫作,但以當時的文壇氣候,他感到寫他熟悉題材卻與現實不搭界,寫工農兵又缺乏生活。

    于是他就放棄小說,與文聯的編輯,多爾衮王爺嫡系後人金寄水合寫了京劇本《戚繼光斬子》,為反對武裝日本、解放台灣鼓勁;接着又配合宣傳《婚姻法》,把趙樹理小說《羅漢錢》改編成了評劇本。

    另外,他還邊讀邊寫,寫下了厚厚一本《紅樓夢劄記》。

    其文并未發表。

    但在“批判紅樓夢研究”學習時,他曾以此為據寫一兩篇評論。

    他後來寫《曹雪芹》,我相信這材料起了不小作用。

     20世紀50年代中,北京文聯搬家到北京西城六部口,端木的房子大了點,但桌椅筆硯還是原套,書房格局保持原狀,仍同樣的亂。

    不久我成為右派離開北京。

    “文化大革命”期間,我趁回京探親機會,混在看大字報的“革命群衆”中溜進文聯樓内打探熟人消息。

    剛進門就看到一個戴着白袖标的駝背老人彎着身子掃樓道。

    人來人往從他身邊走過,他既不擡頭也無反應。

    一看正是端木。

    便走近他身邊,故意輕輕咳了一聲。

    他歪着頭輕輕掃了我一眼。

    先是一愣,和我對視了有兩秒鐘,馬上又低下頭繼續掃地,臉對着地面自語般小聲說:“還不快走,叫人發現想走就走不了啦!”然後頭也不回匆匆走到樓後去了。

    我帶着一心酸楚離開,一走又是10年。

    70年代末作為“出土文物”又回到北京文壇,我和林斤瀾一起去看他。

    這時他老夫妻還擠在“虎坊橋”一間小屋中,所有的書籍、稿件都像垃圾樣堆在過道,像是難民營模樣。

    又過數年,鄧小平領導撥亂反正,取得了很大成績,中國文化界這才起死回生,開始欣欣向榮。

    北京文聯建成了和平門裡這套高級住宅。

    端木搬進新屋,又有了書房。

    但經過數十年變遷,端木書房竟并沒變其基本格局。

    最根本的變化是有了太太打掃收拾,不再雜亂而整潔舒适,如現在展出的這樣,像個名家書房了。

     90年代作協召開代表大會,香港曾敏之、劉以鬯、潘耀明等作家來京,我帶路去看望端木,大家就在這書房裡喝茶聊天的。

    那天端木剛剛拔了牙,指着自己的嘴說:“幾年沒見,看看,我已成了‘無齒(恥)之徒’了。

    ”那竟成了最後一次見面。

     在香港圖書館看到他這間“書房”,真是百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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