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的命運緊緊抓住了作家的心,從此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不再尋求主人公與現實世界的關系,而是從一開始就準備超越自身,進入無限。
“他們要在自身中感覺到永恒和無限,把人間世界抛在一邊。
他們既不要學會生活,也不要征服生活。
他們隻需要感覺到生活是赤裸裸的,隻需要感覺到生活是存在的極度興奮。
”正是從這個意義上來講,才會有人将陀思妥耶夫斯基看作是存在主義的先驅。
這一切都源于那個最關鍵的時刻——刑場。
深夜裡,他們把他從睡夢中拽醒,
地牢裡,隻聽見軍刀的聲音,
生硬的命令;影影綽綽
幽靈似的晃動着令人恐怖的黑影。
他們推着他朝前走,長長的過道
又深又暗,又暗又深。
鐵門闩發出尖厲的聲響,鐵車門裡锒铛铿锵;
他霎時感覺到天空和冰涼的空氣。
一輛馬車已在那裡等候,仿似一座滾動的墓室,
他被急急忙忙推進了車廂。
身旁是九個同志,
全都戴着腳鐐手铐,
一個個默不作聲,臉色蒼白;
無人說話,
因為誰都清楚,
這輛車要把他們送往何方,
隻覺得自己的生命正維系在
腳底下滾滾車輪的
輪輻上。
吱嘎吱嘎的馬車已停住,
車門發出刺耳的聲響打開;
一角昏暗的世界
用蒙眬困倦的目光
從打開的栅欄凝望着他們。
房屋圍着廣場形成四方形,
一層冰霜覆蓋着低矮、肮髒的屋頂,
廣場上到處都是積雪,到處都是黑影。
灰蒙蒙的霧氣,
籠罩着刑場,
隻是在金色的教堂周圍
黎明投來清冷的好似淌着鮮血的紅光。
他們默默地排列在一起。
一名少尉前來宣讀判詞:
因武裝謀反處以死刑,
死刑!
死這個詞猶如一塊巨石
掉進靜寂的冰面,
砰然巨響
仿佛要把什麼東西擊得粉碎,
然後是空虛的回聲
消逝在這冰冷的、黎明的、寂靜的
無聲墳茔之中。
他覺得眼前發生的一切
都像做夢,
隻知道自己現在要告别人生。
一個士兵走到他的跟前,不聲不響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