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洛佳打了伊利亞兩個耳光。
伊利亞叫了兩聲,蹒跚着往後退。
另兩個秘密警察走上前,抓住了卓娅的胳膊。
沃洛佳朝一個秘密警察臉上扇耳光,但被他躲過了。
兩個秘密警察一人抓住沃洛佳的一隻胳膊。
他奮力掙紮,不過他們很強壯,而且這種活似乎已經做了好多次了。
兩人合力将沃洛佳扔到了牆上。
兩人把沃洛佳按在牆上,伊利亞捏緊戴着皮手套的拳頭,狠揍沃洛佳的臉。
一拳、兩拳、三拳、四拳……又朝他的肚子一頓亂打,直到沃洛佳咳血才停下來。
卓娅試圖幹預,但伊利亞很快也給了她兩拳,卓娅尖叫着倒在地上。
沃洛佳的睡袍前襟敞開了。
伊利亞踢他的睾丸,然後又踢他的膝蓋。
沃洛佳癱軟下來,無法站立,伊利亞卻讓兩個秘密警察扶他站起來,一頓猛揍。
過了好一會兒,伊利亞才按着指節退後了兩步。
兩個秘密警察放開沃洛佳,沃洛佳癱軟在地。
他呼吸不暢,一動都不能動,但神志還算清醒。
從眼角的餘光依稀可以看到,兩個壯警察抓住卓娅,把她裸體架出了公寓,伊利亞跟在了他們身後。
随着時間的推移,刺痛感漸漸變成了連續的隐痛,沃洛佳的呼吸慢慢開始正常。
他試着動了動四肢,覺得身體能活動以後,他慢慢站了起來。
沃洛佳走到電話機旁邊,撥通了父親的工作電話,他希望他還沒下班。
聽到父親的聲音,他頓時松了口氣。
“他們逮捕了卓娅。
”沃洛佳說。
“該死的渾蛋,”格雷戈裡說,“抓人的是誰?”
“伊利亞。
”
“什麼?”
“幫我找人問問,”沃洛佳說,“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我先去把身上的污血洗幹淨。
”
“什麼污血?”
沃洛佳挂了電話。
沃洛佳沒幾步就走進了浴室。
他脫下帶血的浴袍,走進淋浴間。
溫熱的水讓他發腫的身體得到一定的舒緩。
伊利亞盡管詭計多端,但遠遠說不上強壯,沃洛佳的身體沒有一處骨折。
他關掉淋浴龍頭,看着浴室鏡子,他的臉上到處是瘀腫和撕裂傷。
沃洛佳沒有費事把身體弄幹,用了好一番工夫把紅軍制服穿在身上。
他希望這身制服能給他帶來一定的權威。
顫抖着雙手把鞋帶系上時,格雷戈裡趕來了。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咆哮道。
沃洛佳說:“他們想找我幹一架,我很笨,竟然先動手了。
”
格雷戈裡起初并不同情:“我還以為你會圓滑一點呢。
”
“他們不讓卓娅穿衣服,堅持馬上帶她走。
”
“該死的畜生!”
“你有什麼發現嗎?”
“暫時還沒。
我和幾個人談了談,沒人知道内情。
”格雷戈裡表情憂郁,“如果不是有人犯了愚蠢錯誤的話……就是他們對這次的指控非常有把握。
”
“開車送我回辦公室。
萊米托夫一定會氣瘋的。
他不會任秘密警察如此胡作非為。
如果可以對我做這種事的話,他們對所有的紅軍特工都能做這種事。
”
格雷戈裡的車和司機都等在公寓外面。
司機把車開到霍登卡機場。
格雷戈裡留在車裡,沃洛佳一瘸一拐地走向紅軍情報中心。
走進大門以後,沃洛佳直接朝上司萊米托夫上校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他敲了敲門,然後走進去對萊米托夫上校說:“該死的秘密警察逮捕了我老婆。
”
“我知道這事兒。
”萊米托夫說。
“你知道?”
“我同意的。
”
沃洛佳吃了一驚:“到底怎麼回事?”
“先坐下。
”
“到底怎麼了?”
“坐下,閉上嘴,聽我好好跟你說。
”
沃洛佳渾身都疼,他坐進了椅子裡。
萊米托夫說:“我們必須有原子彈,而且還要快。
現在,斯大林還能跟美國人玩硬的,因為他知道美國還沒掌握足以蕩平蘇聯的核武器。
但美國人正計劃建造更大規模的核武器,他們為此建立了一個核反應堆,不久的将來,新型的原子彈還會應用到現實生活中——我們隻有擁有了對等威力和數量的原子彈,才有資格和美國對話。
”
這番對話于沃洛佳來說根本沒有意義。
“我妻子不可能在被人毆打的同時設計原子彈。
這太瘋狂了。
”
“閉上你該死的臭嘴。
我們的問題是,盡管掌握了幾種可能的方案,但不知道哪種能奏效。
美國人用五年時間找到了正确的方案。
我們沒有那麼長時間,必須把美國的方案偷過來,為我所用。
”
“可我們還是需要蘇聯的物理學家模仿他們的方案進行設計啊——他們應該在自己的實驗室裡,而不是在盧布揚卡監獄的地下室裡。
”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威廉·伏龍芝的人?”
“我和他過去是同學,我們一起參加了柏林童子軍。
”
“他給了我們許多有關英國核研究的有價值信息。
之後他搬到了紐約,繼續原子彈項目的研究。
内務人民委員會駐華盛頓的人員聯系了他,但那些人辦事很不專業,把他吓跑了。
我們需要重新聯系上他,讓他為蘇聯收集情報。
”
“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他信賴你。
”
“這可說不準,我和他十二年沒見面了。
”
“我們希望你去美國找他談。
”
“但為什麼要逮捕卓娅呢?”
“保證你能回來。
”
沃洛佳告訴自己他完全知道該怎麼辦。
戰前他在柏林甩掉過蓋世太保的跟蹤者,和潛在的間諜人選接觸,招募他們,把他們發展成秘密情報的可靠信息源。
這種工作不可能很輕松——尤其是說服對方叛賣國家的時候——但他卻對這種活很有一套。
但這次是美國。
在30年代和40年代,他分别去過德國和西班牙,但這和現在的美國有本質的不同。
他被親眼看到的這個國家震撼了。
以前他一直聽人說好萊塢電影描繪了一種虛假的繁榮,在現實生活中,大多數美國人生活得都很貧困。
但從抵達美國的第一天起,沃洛佳就發現,電影裡的一切并沒有誇大,馬路上的确很難看到窮人。
紐約的馬路上到處是汽車,許多車的司機顯然不是公務員:年輕人,穿工作服的通勤者,甚至還有出門買東西的女人。
每個人都穿得很好!所有男人似乎都穿上了最好的西服。
女人的小腿上都套着透明的長筒襪。
所有人似乎都穿着新鞋。
沃洛佳提醒自己,别忘了美國壞的一面。
美國一定有地方存在着貧困:黑人被肆意地殺戮,南方的黑人沒有選舉權,犯罪率也居高不下——美國人常說自己的國家罪惡猖獗——奇怪的是,沃洛佳卻沒發現這種說法的證據,他覺得走在街上非常安全。
到的前幾天,他在紐約到處閑逛。
他用不熟練的英語與人交流,但這根本沒關系——紐約到處是口音很重的人。
他熟悉了幾張跟蹤他的聯邦調查局探員的臉,知道了幾處可以輕易甩掉他們的地方。
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沃洛佳沒戴帽子,穿着灰色的寬松褲和藍色襯衫,像是辦些雜事去去就回似的離開了紐約的蘇聯領事館。
一個穿黑西裝、打領帶的年輕人很快就跟了上來。
他走到了第五大道的薩克斯百貨,買了一套内衣和一件棕黃條紋的襯衫。
跟蹤沃洛佳的人也許會覺得他隻不過在購物呢!
領事館的秘密警察頭子告訴沃洛佳,他在美國期間會有專門一組人跟在他後面,保證他在美國期間行為端正。
他無法發洩對囚禁卓娅的秘密警察的恨意,無法抓住秘密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