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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第十六章 弗朗茲·德加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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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不再吹口哨了;臉色蒼白,雙唇微開,顯得已經精疲力盡,仿佛他的心髒受到過沉重的一擊。

     莫納很為難:他究竟應該謹慎從事而退走,還是應該作為朋友走上前去,把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并和他聊聊?但那個人已經擡起頭來,看見了他。

    他瞧了莫納一秒鐘,然後,絲毫沒有感到驚奇,走近他,硬腔硬調地說: “先生,我不認識您。

    但我很高興見到您。

    既然您在這兒,我就向您解釋……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 他顯得完全失去了自制力。

    當他講到“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時,他拽住莫納的禮服夾裡,似乎要對方集中注意力。

    然後他又扭頭朝着窗戶,仿佛在将他要說的話思考一番。

    他眨眨眼睛,莫納這才發現原來那人簡直要哭出聲了。

     他把這一切孩子般的辛酸一口氣強咽了下去,然後,眼睛還是直盯着窗戶,嗚咽着說: “就這樣,完了,節日活動完了。

    您可以下樓跟他們說去,我已經獨自一個人回來了。

    我的未婚妻不來了。

    因為怕出醜,因為害怕,因為沒有信心……而且,先生,我要解釋給您聽……” 但他講不下去了,他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什麼也沒有解釋。

    突然他轉過身去,走到黑暗之中,打開又關上放滿衣服和書籍的抽屜。

     “我要收拾收拾,準備走了。

    ”他說,“讓人家别來妨礙我!” 他把各種東西放在桌上:漱洗用具,一把手槍…… 莫納惶恐不安,慌忙離去,既不敢和他握手,也不敢跟他話别。

     下邊,大家似乎早就預感到發生了什麼事。

    幾乎所有的姑娘都換上了連衫裙。

    主樓裡晚餐已經開始,但是匆匆忙忙,一片混亂,如同出發時的情景。

     從大廚房兼餐廳到樓上的房間和馬廄之間不斷有人來來往往。

    吃完飯的人三五成群相互道别。

     有一個頭戴着氈帽的農村青年背心上系着餐巾,正匆忙地吃晚餐。

    莫納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要走了。

    ”他回答說,“這是突然決定的。

    五點鐘時我們所有的來客聚在一起。

    我們已經等到最後的時刻了,新郎新娘沒有可能來啦。

    有一個人說‘我們是不是走呢……’,于是所有的人都準備出發了。

    ” 莫納沒有回答。

    現在要他走他已經無所謂了。

    他的奇遇不已到頭了嗎?……這一次他所想得到的不都已得到了嗎?他幾乎沒有時間再在腦子裡回想一下早晨那場美好的談話。

    現在的問題是出發。

    不久以後,他将再回來—到那時候,他可以正大光明,不用再騙人。

     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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