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不再吹口哨了;臉色蒼白,雙唇微開,顯得已經精疲力盡,仿佛他的心髒受到過沉重的一擊。
莫納很為難:他究竟應該謹慎從事而退走,還是應該作為朋友走上前去,把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上,并和他聊聊?但那個人已經擡起頭來,看見了他。
他瞧了莫納一秒鐘,然後,絲毫沒有感到驚奇,走近他,硬腔硬調地說:
“先生,我不認識您。
但我很高興見到您。
既然您在這兒,我就向您解釋……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
他顯得完全失去了自制力。
當他講到“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的”時,他拽住莫納的禮服夾裡,似乎要對方集中注意力。
然後他又扭頭朝着窗戶,仿佛在将他要說的話思考一番。
他眨眨眼睛,莫納這才發現原來那人簡直要哭出聲了。
他把這一切孩子般的辛酸一口氣強咽了下去,然後,眼睛還是直盯着窗戶,嗚咽着說:
“就這樣,完了,節日活動完了。
您可以下樓跟他們說去,我已經獨自一個人回來了。
我的未婚妻不來了。
因為怕出醜,因為害怕,因為沒有信心……而且,先生,我要解釋給您聽……”
但他講不下去了,他整張臉都皺在一起,什麼也沒有解釋。
突然他轉過身去,走到黑暗之中,打開又關上放滿衣服和書籍的抽屜。
“我要收拾收拾,準備走了。
”他說,“讓人家别來妨礙我!”
他把各種東西放在桌上:漱洗用具,一把手槍……
莫納惶恐不安,慌忙離去,既不敢和他握手,也不敢跟他話别。
下邊,大家似乎早就預感到發生了什麼事。
幾乎所有的姑娘都換上了連衫裙。
主樓裡晚餐已經開始,但是匆匆忙忙,一片混亂,如同出發時的情景。
從大廚房兼餐廳到樓上的房間和馬廄之間不斷有人來來往往。
吃完飯的人三五成群相互道别。
有一個頭戴着氈帽的農村青年背心上系着餐巾,正匆忙地吃晚餐。
莫納問他:“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要走了。
”他回答說,“這是突然決定的。
五點鐘時我們所有的來客聚在一起。
我們已經等到最後的時刻了,新郎新娘沒有可能來啦。
有一個人說‘我們是不是走呢……’,于是所有的人都準備出發了。
”
莫納沒有回答。
現在要他走他已經無所謂了。
他的奇遇不已到頭了嗎?……這一次他所想得到的不都已得到了嗎?他幾乎沒有時間再在腦子裡回想一下早晨那場美好的談話。
現在的問題是出發。
不久以後,他将再回來—到那時候,他可以正大光明,不用再騙人。
那人